宋浣溪並沒有等很久,門很快開了,陳嫂客氣地道:「宋小姐,太太有請。」
宋浣溪立刻拉起幼弟的小手,跟上了陳嫂的腳步。
和旁人家一進門多為客廳不同,任太的一樓,竟是個書房。
靠牆一面是幾個書架,對面有著一整面的落地窗,採光極好,落地窗前,是一張圓桌和兩把藤椅。
任太此時,就坐在藤椅之中,圓桌上擺了一把咖啡壺,壺旁的碟子裡,裝了幾片白吐司和一個煎蛋,看上去卻有些涼了。
她對宋浣溪招了招手,笑道:「陳嫂說你有事求我,是什麼事?」
不待宋浣溪回答,她主動問道:「是急需用錢,還是有什麼難事?我和港督的太太也有幾面之緣——」
宋浣溪忙打斷她:「只是一點小事!」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無瑕照顧幼弟,能不能勞煩您,照看一下他?」
宋浣溪一邊說,一邊把幼弟從身後拉了出來。
任太這才看到小小的男孩,皮膚很白,眼睛很大很黑,長的十分清秀,和宋浣溪有幾分相似。
只是——
想到家中和自己日漸疏遠的一兒一女,任太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她實在是不擅長和小孩子相處。
每次見了兒女,都是領他們逛百貨,小時還好糊弄,大了什麼都不缺,擺著一張興致乏乏的臉,對她愛理不理。
陳嫂也勸她,要多和兒女親近,可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做,才能討了兒女歡心。
次數多了,她也害怕起每月一次,和子女見面的日子。
任太的為難清清楚楚的寫在了臉上,宋浣溪立刻就準備告辭了,畢竟,求助於任太,一是幾次接觸,讓她認可了任太的人品。
二是依照父親的教導,對於有錢人,有時向其求助便是回報。
回報是感恩,可不是結仇,宋浣溪並不想強人所難。
就在這時,文仔不聲不響地到了任太面前,仰頭看向任太,清脆的童聲十分悅耳:「美人阿姨,這是您的早飯嗎?」
美人阿姨?
任太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年輕的時候,被譽為澳城第一美人,那時對美人這個詞,都被誇的免疫了。
現在上了年紀,又得了病,自覺形容不堪,鮮少見人,倒是很久沒聽人叫她美人了。
現下從這麼個稚子口中說出,她隱隱竟還有些高興——
任太的神色不由和緩下來,笑道:「是啊,是早餐,不過早上起來沒什麼胃口,吃不下去。」
文仔費力地爬上了另外一張藤椅,他人太小,跪坐在藤椅中,才將將比桌子高出了一個頭。
仔細地看了看任太的早點,文仔搖了搖頭,開口道:「看著就不像很好吃的樣子,美人阿姨,你要不要嘗嘗文仔的點心?」
「我二姐做的哦,很好吃的哦,她還拿去賣的哦!」
一連三個哦,推銷的十分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