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又打了几个通宵的麻将啊?小心心梗猝死!”姓吴的老太太皱着鼻子道。
“呸呸呸,放你娘的屁!你特么才猝死短命!”
门里传出嘲讽的哄笑声,以及催促她赶快回来开局的叫喊。
可能对骂诅咒对方先死是这里人独特的交流方式,吴姓老太太竟然没有半点恼怒,用没有提垃圾空出来的手拉了一把打算关门送客的“老夏家的”,抬手指着夏雪诺,道:“你孙女!看看,你孙女来啦!”
“孙女?什么孙女?”“老夏家的”保持着关门动作,扒拉着对方手,把人往外推,“我老夏家三代单传,只有一个大孙子,哪来的孙女,你老年痴呆了吧!”
“是你打麻将打的眼瞎掉了!”对方毫不示弱。
直到“老夏家的”受不了吴姓老太太纠缠,骂骂咧咧出门,低头对上夏雪诺的视线,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忽的怔愣一下,咬在嘴角的烟咻的掉落下来。
烟头的火星灼烧到她露出皱巴巴的手臂,她反应慢半拍,蓦的退后一步,低声骂了句“艹”。随即抬起下巴,浑浊的眼球闪烁一下,对上夏雪诺黑白分明的眼睛,半歪着头嗤笑一声,露出一口带着黑斑的黄牙:“哎呦,还真是,这特么可是贵客呀。丫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之前,夏雪诺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梦境只是梦境,异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即便和现实世界有联系,也是偶然的,亦或者是她牵强附会的。
可能在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季冬阳这个人。
又或者是有的,只是过了太多年,男生早就不知所踪。
亦或者,男生并不认识她,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可现实的结果是——
她传说中的奶奶,对门口中“老夏家的”,在她提出要去地下室房间看看时,盯了她几秒,因为背光,夏雪诺看不清她的眼神。然后,她松垮着身体,骂骂咧咧的转回屋子,再出来时,隔空抛给她一串钥匙。
“你回来的刚好,拿走你那些破烂货,好给我腾地方。”然后嘟囔着返回屋子,颠三倒四的,听不清楚。
关门时铁门撞击门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太大,饶是头顶的灯都震得忽闪了两下。
夏雪诺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只是有些茫然,直觉哪里说不出的违和。
“这老太太真是你奶奶?”一直被忽略的米雾拍着受到惊吓的小胸脯凑上来,一脸难以置信。自从来到这里,他难以置信的频率简直与日俱增。“亲生的?就这态度?小丫头,你不会真是哪里捡来的吧?”
夏雪诺不语,昏暗的灯光下脸白如纸。她低头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最锈迹斑斑的,在手里不住摩挲。她知道,那一把就是地下室的钥匙。
“咔嚓”的开锁声响起时。
夏雪诺的大脑像是充盈了无数的念头,又像是一片空白。
米雾站在她的身后,平白觉得这一刻,女孩似乎万古不变的冷淡出现了裂缝。
却有一股生气顺着裂痕冒了出来,是有温度的。
因为这股生气,女孩褪去冰肌雪颜,有了十七八岁普通少女的模样。
只是她太紧张了。脖颈到肩背绷的僵直,半边脸隐藏在晦暗中,双手颤抖。这让米雾产生女孩不是在开锁,而是引爆炸弹的错觉。
红线还是黄线。
一声脆响。
万幸,门开了。
一股沉闷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夏雪诺一步迈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