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宣告,在冰封死寂的洞府中缓缓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冥崖混乱崩溃的神魂中炸响!
轮回之桥!
这四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血脉深处、被圣祖以最高禁制封存的记忆碎片!
那迷失于神话世界冥土、真灵沉沦、于无尽轮回苦海中绝望挣扎的恐怖景象……以及在那绝望的尽头,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于轮回之桥上投下的一道目光,和那截蕴含着唯一生机的指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惊骇,在这一刻被彻底贯通!
冰晶骨面下,冥崖那张无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中的惊恐彻底化为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惶恐!
“真是……是您……!”
他僵在半空的拳头无力地垂落,覆盖冰晶骨甲的高傲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冻结的地面上,冰晶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头颅深深低下,不敢再直视那道身影,颤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
“冥骨圣族后裔冥崖……叩见……恩公!不……叩见……圣尊!”
洞府内,冰晶依旧,幽光惨淡。
江尘依旧盘坐,只是那漠然的眼神,已悄然敛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冥崖,骨甲下的面容,平静无波。
。。。。。。
洞府石门闭合的沉闷声响,如同敲打在冥崖的心鼓上。
他站在骸天洞府外冰冷的浊气中,覆盖着冰晶骨甲的身躯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后怕。
“圣尊……真身未临此界……仅是一缕分魂……”
冥崖幽蓝的魂火在骨面后剧烈摇曳,反复咀嚼着江尘最后的话语。
那挥手间将他毫无反抗之力送出洞府的伟力,那漠然如视蝼蚁的眼神,以及那截蕴含圣祖本源印记的指骨……这一切都做不得假,对方必然是当年轮回之桥上的无上存在!
然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疑虑却无法彻底驱散。
为何是现在?
为何是两界融合、战火将燃的关键节点?
这位圣尊,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异界生灵?”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钻出,让冥崖的魂火猛地一缩。
他瞬间掐灭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冷汗几乎要浸透冰晶骨甲。
质疑自己的恩人更是和圣祖甚至比圣祖还要神秘强大的存在,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圣尊所言……自有原因……告知圣祖便知……”
冥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圣尊最后的话语如同定心丸,也指明了方向。
无论圣尊目的为何,这已远非他一个天尊所能揣度和干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马上,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禀告给冥骨圣祖!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府石门,冰晶骨面下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绝对的敬畏。
他朝着洞府方向,再次深深躬身,几乎将头颅抵到冰冷的岩石地面:
“圣尊,晚辈告退!定将圣尊之言,原封不动禀告圣祖!”
话音落下,冥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惨白的冰线,撕裂粘稠的浊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冥骨圣院那座连接着寂灭天幕、供奉着圣祖意志的“冥骨圣坛”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