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是吾主归来了——!”
下方,那座由巨大黑色冥石构筑、魂火为灯、气势恢宏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北域主城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灵魂之音!
无数形态各异的冥界生灵;有保持着生前人形的强大魂将,有骸骨狰狞的骨魔,有飘忽不定的幽影……无论强弱,无论种族,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朝着天空中那道玄袍身影匍匐下去!
头颅深深埋入冰冷的大地,虔诚而狂热。
整个主城瞬间化作一片黑色的、静止的海洋,唯有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喊汇聚成洪流,震荡着灰暗的天穹:
“拜见吾主——!”
“恭迎北域之主——!”
声浪滚滚,带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彰显着江尘在此地无上的权威。
这震撼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江朝平和武王都微微动容。
他们知道江尘在冥界有地位,却没想到是如此绝对的统治力,这威望甚至超越了他们在神话世界所见过的任何一方雄主。
“主人!主人啊——!您可算想起您忠诚的老羊了——!!!”
一个带着哭腔、激动得变调的声音突兀地撕裂了朝拜的声浪。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主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黑色宫殿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半空中的江尘。
黑影冲到近前,眼看就要撞上,却以一个极其滑稽又无比熟练的急刹车猛然顿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纳头便拜,五体投地,比下方的任何子民都虔诚百倍。
正是江尘的坐骑,羊力大仙。
它那硕大的羊头抬起,铜铃般的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两行浑浊的魂泪,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淌下,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主人!您这一去经年,可想死老羊了!老羊我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就盼着您老人家回来主持大局,带领我们北域走向辉煌啊!呜呜呜……”
看着羊力大仙这浮夸至极却又透着几分真心的表演,江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戏精本精。
他没时间在这里看它演苦情戏,更没时间接受万民朝拜。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神话世界的存亡!
江尘身影一闪,无形的力量卷起江朝平、武王和龙祖,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北域主殿那空旷、阴冷、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大殿中央。
“速来殿中回话!”
江尘冰冷而威严的神念,如同敕令,直接穿透空间,烙印在还跪在殿外半空、兀自“悲泣”的羊力大仙神魂深处。
冷死寂的幽冥之风在冥界北域的骸骨王座大殿外呼啸。
江尘的身影刚一消失,那匍匐在地、姿态卑微的羊力大仙才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褶皱、透着狡黠的脸上,并未因跪了个空而显出丝毫尴尬,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谄媚与机敏。
几乎是江尘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羊力大仙便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嗖”地闪回了大殿之内,速度快得仿佛从未离开过王座前的位置。
“主人!您忠实的奴仆在此!”
羊力大仙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敬畏,目光迅速锁定在大殿深处负手而立的江尘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三位气息渊深如海、令整个冥界空间都隐隐震颤的强者。
江尘的目光扫过羊力大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本王不在这些时日,冥界有何异动?与那浊气世界融合,幽冥之地受何影响?”
羊力大仙腰弯得更低了,语速却极快,条理清晰:
“回禀至高无上的主人!托您的洪福与冥王哈迪斯的辛劳,冥界大局稳固!那两界融合的滔天洪流,冲击到我幽冥之地时,威势已大大减弱。不像神话世界那般天翻地覆,幽冥的变化,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扩张。”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尘的神色,继续道:
“原本笼罩在冥土深处的、那些连我等王级亡灵都难以勘破的永恒迷雾,如今消散了不少。迷雾退去之处,疆域凭空扩增了数倍有余!随之而来的,是许多从未见过的古老亡灵,它们似乎一直沉睡在那片新出现的冥土之中,如今被惊醒,躁动不安。”
“不过,”羊力大仙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哈迪斯谨遵您的谕令,在融合初显端倪时,便已调动冥界大军,在新生疆域的边界布下了铁壁防线!那些新生的、古老的亡灵,纵有凶戾之辈,也被哈迪斯殿下率领的冥府精锐死死拦住,未能掀起大的波澜。如今,整个冥界,依然牢牢掌控在您意志的笼罩之下!”
江尘微微颔首,哈迪斯的能力他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