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忽至,吹动游廊两侧挂着的明黄的宫灯,江慎殊单手捧着小暖炉回头,鬓边被吹乱的发丝随意张扬。
他手腕高悬,提着一盏不知谁落下的宫灯,一双阴沉的眸也映上几分澄澄水色,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实在是个勾人心魄的,怪人。
冯真真呼吸稍稍一窒,耳边微弱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只余她的心跳声略显慌乱。
她背过身迅速关上殿门,靠着门扉平复心绪,手背贴上滚烫的脸颊,索性给了自己结结实实的一拳。
色欲熏心,不外如是。
半响,轻微叩门声响起。
冯真真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进来。”
殿门再次打开,绿珠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来:“娘娘……”
冯真真把门拉开,一眼就瞧见绿珠怀里抱着的大橘猫,正懒洋洋地抬眼端详她,那眼神犀利得不像只猫。
“陛下不是来寻猫么?这只怎的不带回去?”冯真真被盯得发毛。
绿珠抱着猫,看不见它怪异的眼神,只觉得手上沉甸甸,抱着颇为吃力。
“奴婢们找了梯子爬到宫墙上,费了好大力气将它抱下来,它却赖着不肯走了。”
大橘猫懒懒“喵呜”一声,好像在帮着证实她的话。
“福宁宫来人将小的那只领回去了,陛下说这只大的向来在御花园里野惯了,今天便由着它待在坤宁宫。”绿珠笑着挠挠它的下巴,“所以奴婢想求娘娘允它在殿内歇一宿,外边寒得很呢。”
冯婉贞不讨厌狸奴,但坤宁宫还从没收留过小猫儿,往殿内放一夜得知会一声才是。
“也好,找些软和的毯子堆个窝给它。喏,放那里吧。”冯真真随手指了个偏厅的角落,安排好小客人住处,打了个哈欠抬脚往寝殿去了。
随她歇下,一盏盏灯烛被灭去,四周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里。
今天碰上的事儿太多,冯真真心力交瘁,却是辗转难眠。
人一失眠,就会控制不住想起烦心事。
系统这次掉线太久了,夜里突然回来定会吓她一跳。因为她害怕在睡梦中被再一次降下ooc红色惩罚。
或者,她在江慎殊面前完全暴露了,可以直接判定她任务失败,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忍不住这样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熬到四更天,有了一丝困意,冯真真却倏地听到床边“喵呜”一声叫。
她赶忙从朦胧睡意中挣扎出来,猛地望见一双猫眼,碧玺般闪着碎光,仿佛两颗帕拉伊巴宝石。
枕边忽地一重,一只大橘猫跳上锦被,又圆又大的脸凑到冯真真鼻尖:“喵。”
“猫太子?”黑暗里传来冯真真的一声惊呼,“你怎么进来了!”
她顺手把猫搂在怀里,如今四下无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上手撸猫了。
冯真真往它的圆圆脸上揉了揉,厚实的猫毛绒软温热,手感果真极佳。
大橘猫圆溜溜的眼睛生生被揉成了狐狸眼,挣扎了两下无果,淡然道:“6816的宿主,是个无礼的小女孩。”
“什么?”冯真真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猫在说话?”
“自然是本喵。”它漂亮的瞳孔里仍是犀利直白的神色,仿佛可以把对面的人看穿。
冯真真收回捏在它脸蛋上的手,猛吸一口凉气,张了张口,到底没发出声音。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微瞪的杏眼让人很容易想起林间惊惶的鹿。
只是她的眼底不见几分恐惧,分明是恼羞成怒的情绪更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