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得有多难过,让这些人宁愿背井离乡,顶着丢上性命的风险也要逃过来。
“米瓮收留他们,汝南官府可知道?”
若是北境知晓这些人逃到了汝南,得到了米瓮的收留,必定是个同豫州挑起战乱的好由头。
“这些事情自有人同官府交涉。”老徐只道。
“你们先生?”苏冶问道。
老徐笑道:“这些事情不归先生管。”
不管这些,那他管什么?管钱?
想到李三同她算账时条理清晰,后面同她沟通也多是银子交付的事情,这么想,李三在米瓮倒真有可能充当的是个高级财务。
许是看出苏冶在想什么,老徐道:“先生倒也不是只管您知道的那些。”
听出老徐有向她透露更多的意思,苏冶顺势问道:“那他还管些什么?”
老徐斟酌了下,而后开口道:“今日来的那些人你都瞧见了?”
苏冶点了点头,老徐继续道:“你可曾想过,这些人从北境南逃,为何偏偏到了豫州,到了汝南。”
这个问题她自然想过,“豫州与北境接壤?”
老徐颔首,“这只是其一。”
苏冶顿了一下,来了兴趣,“难不成这里面有你们先生的手笔?”
老徐下意识侧头瞧了一眼,隔着车帷也看不到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苏冶的问题,反倒问她:“一个地方,想要得人心,需些什么?”
苏冶想了想,说道:“利益。”
这在后世同理,一个公司,想要挖人、留人,核心是待遇,钱给的足够,休假落实到位,才能谈其他问题。
老徐道:“这是根本,但在这之上,还有一样东西。”
苏冶:“你指的是?”
老徐:“来日的好处。”
这下明白了——
画饼,如是也。
苏冶面色不改道:“这些人从南逃,进了米瓮,是因为看到了来日。”
老徐:“有来日,自然也有眼前,毕竟都是亡命之徒。”
他说的没错,几亩耕田,一方草屋,于这些人而言,是拼上性命去挣的东西,遑论汝南的户籍。
光是眼前利益,米瓮给的足够,故而信徒日增。
但是眼下,苏冶不以为然,她是极度理性的人,明白米瓮这一套模式只适用于这样的民间组织,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政权,这几乎不可能。
这么想,米瓮这些年日益壮大,在南境打出了名声以至于让北境当权者忌惮,脱离不了宣传和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