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你们一起……”小方是懂事的孩子,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主人们的不安。在她过来茜茜身边的时候,茜茜给她使了眼色,小方闭上了嘴。
肖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就打给雅文。“是我,沁儿没有回家来,你快找找,给我电话。”放下电话,肖强双手抱着头,沉默不语。
茜茜已经上楼换回了居家装,同时给肖强端来了热茶。她打发小方先睡了,毕竟已是深夜了。
茜茜看着自己的丈夫,现在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肖强铁青的脸是不常见的。这个时候她知道她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祈祷沁儿赶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肖强知道茜茜的急切心情,可是他就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目前他还不想动用外人来找妹妹,他心里知道,沁儿是躲在哪儿了。躲!当他想到这个字的时候,心里是一惊,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那年他还不满十八岁,由于母亲重病,他独自带着不到三岁的小妹妹。可就是他的一个不留神,妹妹摔倒在花盆儿上,花盆儿里种的是仙人球,妹妹的小手儿扎满了刺,他当时被妹妹的哭声吓呆了。抱着妹妹跑到医院时,妹妹的嗓子都哭哑了。当医生用镊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去除花刺时,那些刺就像是长在了他的心上,妹妹的每一声哭泣,都如同花刺刺他的心。也就是那次以后,妹妹不再爱说话了,总是害怕地躲在角落里。当父母先后离开他们的时候,妹妹也没有再像那样地哭过,只是用惊恐的眼睛望着他。就是妹妹的眼神让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要好好照顾她,绝不伤害她。
“嘀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强的回忆,他猛地抄过话筒,那声“喂”竟然是颤抖的。
茜茜想从丈夫的脸上看到希望,但是看到的只是失望。强没有出声一直在听,在听,在听。最后他静静地放下听筒,转头看着茜茜。
“我回公司,家里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茜茜点头,嘴里小声地安慰着强。“别太急了,冷静点儿,咱们沁儿不会有事的。”这是她进家门以后的第一句话,她知道是废话,可还是说出来踏实。
强顺手搂了搂茜茜的肩,随声附和着。“没事,一定没事。你就在厅里休息吧,沁儿回来后第一个告诉我。”说完出了前厅。
那电话当然是雅文来的,她已经告诉了强,肖沁是坐了出租车离开的酒店,消息是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提供的。
肖强回到了公司,雅文迎上来接过肖强的手包和外衣,热茶在办公桌上散发着清香。还没等肖强坐稳,雅文已经简明扼要地说了大概。
饭店的服务生一口确定了肖沁的离开是坐了出租车,但要知道是哪辆车必须要看饭店的监控录像,那就要由有关部门出面。
雅文看了看手表,已是凌晨三点了,她知道应该报案,由公安部门出面调查,但肖强没有发话,她还是顾虑很多。毕竟肖沁是成人,她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肖强瘫坐在沙发里,他知道雅文现在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想再等等,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相信妹妹不会有事。自从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以来,妹妹的一疼一痛,他都是有感应的。妹妹上小学时摔伤了腿,他心慌心忙地往家赶,他知道他一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妹妹在向他求助,他甚至迷信地相信这是父母在保佑他们、在帮助他们。可今天他没有心慌心忙,他只有无助,他的心里是空空的,脑子里是空空的,身体也是空空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存在。他甚至不知道他该做什么,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肖强两手挤压着自己的头,眉头紧锁,闭着的眼前都是沁儿的影子。雅文痴痴地望着这个她爱慕已久的男人,她知道他的痛苦,她了解他的感受,她渴望分担他的焦虑。雅文绕过桌子,端了热茶,轻轻地走到肖强的身边。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她把水杯塞到了肖强的手里,手谨慎地放在肖强的肩上。刚想要说一句安慰的话,还没等她出声,肖强的大手就攥住了雅文的手,那力度让雅文浑身一颤。只见一粒晶莹的泪珠从肖强的眼角滑落,那泪水划过了肖强的脸,划过了雅文的心。雅文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肖强的头,任由肖强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只有一分钟,甚至不到一分钟,肖强就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
肖强抬着头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雅文,他为他的失态而懊恼。
“不,别说。”雅文的手并没有松开肖强,她大胆地抚摸着肖强的脸颊。“别说道歉的话,我知道你的心很苦,我都知道。”
肖强的眼圈湿润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委屈,好像有好多话都不知道与谁说。
“放松些,你要拿主意。”
“我不能失去她,失去一切都可以,就是不能失去她。”肖强第一次说得这么白,也是第一次敢于说得这么白,也就是因为雅文的那句我都知道。
肖强轻轻地握着雅文的手,“你不知道,我才意识到我失去她将失去生命。”肖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雅文的心,但她理解,她能感受,她知道他的心,她就是爱他。
“看你说的,你什么都不会失去,你就是又累又紧张。”那个精明能干的雅文再一次站到了肖强的身边,好像那几分钟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看,你还是在你的里屋躺一会儿,离天亮没多久了。我马上联系公安那边,查到那车很容易。”
肖强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他看到雅文恢复了原来,他心里很安慰,在某种程度上讲,他也是离不开雅文的。“还是我亲自来吧,你倒是应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例会。”
“我都安排好了,会我可以不参加,你就不行了,看看你的脸色,他们会猜疑有事情发生。我知道你睡不着,躺一会儿也好,一有情况我随时联系你。”雅文边说边走到门边,她没等肖强的反应,只是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肖强,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