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玉关一刻不停,又捏符将那妖婴变回原身——一枝缀满碎花的碧藤。
她将那碧藤插入一只灵光流转的青玉瓷瓶,收入袖中。
最后,在仙门众人破结界而入的前一刻,她挥掌击在自己胸口。
那一掌打得极重,她倒在地上呕血。
众人冲上前扶起她。
度玉关颤得像一张薄纸,站起身,伸手指向胥梅。
春娘道:“师父是在说——妖尊伤了她,还把孩儿藏起来了!”
“我知道了!”
“师父曾告诉过我,当年那些经历过仙妖大战、亲眼见过胥梅战斗的仙门中人,没几个不想挖她的妖丹,据为己有。”
“可胥梅的妖丹不是那么好挖的,碰一下便要被炸成碎肉。”
“但她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那孩子有和她一样天赋异秉的丹丸,但还没有那样强悍的实力护着自己。”
“所以,那些仙长,打的是她孩子的主意。”
春娘脑子有些混乱:“那师父这是要……将那妖婴如何?”
她拽穆文的衣袖:“穆文……”
穆文不知何时已经不看那壁画了。
他垂着眼,眉头紧锁,似沉入什么深思。
他牙关紧咬,喃喃道:
“她这是……将你当作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一颗棋子?一只……实现她疯狂理想的工具?”
春娘晃了晃穆文的衣袖,没晃醒。
只好自己往下看。
最后几幅画面,仙门同群妖对峙,胥梅不敌众人,终被镇压于苍梧山下。
旁人看来,自会认为,胥梅之所以落败,是因为刚生了孩子,身子虚弱。
但春娘是修真天才,她看到另一层。
“自从妖尊渐渐对师父生了情谊、萌生退隐之心,她的功法便不似从前那般毁天灭地了。”
“比从前浑厚正派,却收敛了许多,没了从前的攻击力。”
“即便没有生子这一茬,这一战,她也非败不可。”
“莫非她练的功法,会随心意而变?”
“师父明白这点,所以故意留在妖尊身边——自始自终,目的都是要她变得情深意重,从而削弱她的功力?”
她忽然觉得师父离自己好远。
师姐已经变得陌生了,现在连师父也变得陌生了。
她垂下脑袋,沉默良久。心中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