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正自烦恼,眼看那水流倒卷形成的大浪越来越大,就算他这时舍得丢弃道观想让弟子离开都来不及,且凝聚真气也感应不到周围有什么动静,哪里有心思去理会这道士的话,不耐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那道士也不动怒,只道:“若非诡异神怪之事,这山中溪泉如何能卷起这等大浪?”
寻真心头一突,按下心中慌张,“兴许是武功高强之人来犯,你也是自幼在云霞山中长大,自然知道这云霞山时常有人觊觎。”
道人摇摇头,他也看出寻真不是心里不担心,只是口中不肯示弱。他自然明白寻真无论如何不肯承认此事非常力可为的原因。
这是道观,供奉三清,若有妖邪鬼怪来犯,那便说明观中无神。这可不是小事儿,即便现在人人都清楚全天下宣称自家修炼的都没修炼出什么动静,但现在不还有个天下灵气断绝的说辞么。咱们后人不争气,没修炼出名堂,不是自家传承的真经功法有问题,更不是自己这一支的道统问题,而是因灵气断绝了。可若让妖邪找上门,却大不一样。要知道佛门第一,曾经在汴京香火极盛的相国寺,就是因厉鬼在寺庙前杀人,至今已成了笑柄,别说再有人去烧香拜佛,就是走在汴京城中化缘,也难讨到一碗剩饭。
但这时候道人可顾不上和寻真那点交清,直言道:“你瞒得一时还能瞒得一世不成,看这情形,纵然今日只有这么一点风浪,咱们或许能以轻功逃过,你那些弟子,可有生路?”
寻真简直气炸了肺,从天而降灾祸就罢了,现在这分明断定他观中有鬼怪作乱,而且还是他自己将鬼怪招来的意思。
他拂袖将人推开,冷冷道:“归一道长若是害怕,赶紧离去就是。”
归一道长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在心中破口大骂道:‘你当老子愿意留下来,要不是怕落了单死的更快,谁陪你在这儿作死!’
这时红脸道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捏着酒葫芦道:“你们疯了,这时还在吵什么,嫌死的不够快!”
归一跟寻真不管怎么说,却是都不将这红脸道人看在眼里的,眼见他竟敢出声将他们两人都骂了进去,也顾不上那巨浪随时有坠下的趋势,居然心有灵犀像先给红脸道人一个教训。
正在这时,一名戒备许久,一直用真气在感应附近气息的道士忽然丢掉手中长剑,捂住双眼跌坐在地,痛苦的哀嚎起来。
周围人等吓了一跳,道士们凑过去一看,只见他双手缝隙间已缓缓渗出浓稠的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分明什么都没看到察觉到,莫非这就是鬼怪的本事?”
“这可如何是好,连一丝真气波动都不曾有,我们怎能对付,还是快快下山,去请那位国公府的公子来对付。”
“请什么仙人弟子,仙人不就住在这云霞山中,若真是鬼怪,如何敢来云霞山中冒犯!”
不知是谁一句话,竟如醍醐灌顶,把寻真跟归一都给点醒了。
对啊,这可是云霞山,是仙人所居之地,即便仙人是居住在洞天福地中,但入口就在云霞山中毋庸置疑,这可是仙人弟子亲口说的,哪个胆大包天的妖魔鬼怪敢来此处放肆?
但不是妖魔,又不是什么?谁又有这等本事,掀起如此高的巨浪。且看这巨浪许久不坠,似乎是警告。
归一跟寻真互相看了一眼,原本轻松几分的神色重新变的凝重起来。
红脸道人拿起酒葫芦喝了几口酒后,哈哈大笑数声,拨开围在那受伤道人面前的其余人等,硬是拽下对方的双手,仔细检查过双目后,发现对方虽双目流血,却只是外面血管受伤,并没有真的瞎掉,当下又笑了几声,对着虚空处道:“仙人之意,我等明白了老道这就下山,不再叨扰仙人。”
说罢他将宽大的道袍一卷,口中大声道:“好徒儿,师父带你下山见识见识花花世界去。”
话音才落,人已运起身法,几乎眨眼之间,便如米粒大小,又是一息,人就彻底看不见了,只能在山林中隐隐听到他呼啸之音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