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见到了曹高,活着的曹高。
“老夫早料到你们今日要来,连酒菜都已备好了,请!”曹高大笑着迎出来,那笑声让杨念晴有点想捂耳朵。
看来他很清楚众人的目的。杨念晴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又为方才的紧张感到好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凶手还能把活生生的曹高杀了,那才真是不可思议。
曹高眯起一双鹰眼,打量着曹玉和南宫雪带来的人:“老夫自有护卫,诸位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这些人嘛……”
这老头果然谨慎,谁都信不过。杨念晴暗忖。
曹玉道:“让他们在外面。”
曹高这才哈哈一笑,让三人进去。
酒菜摆在花园内的亭子里,菜色不多,每样都很精致,色香味俱全,酒也是好酒,开坛便芳香四溢。两扇屏风挡住了冷风,旁边还燃着炭炉,四个人围坐在小桌旁,纵使外面阴雨绵绵,亭内气氛也显得暖融融的。
曹高没让人伺候,待试菜人退下,他便端起酒碗劝酒,也不在意有无回应,一大碗接一大碗地灌,看他喝酒的模样,杨念晴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在喝白开水。
曹高显然觉得不尽兴。曹玉和杨念晴是女人,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两口,唯有南宫雪真正在陪饮。与风趣不拘小节的李游不同,南宫雪举止端正,性格温和,未免不投他的脾气。他一边斟酒一边叹气:“李游那小子怎么没来?”
南宫雪取过酒坛,替他倒酒:“李兄不在,有我也一样,总不会让前辈失望。”
“哦?”曹高挑眉,伸手挡住,“不劳,老夫自己来。”
南宫雪理解他的小心,没有坚持,转而给自己倒满杯:“天网每年都向唐门购买机簧药品,前辈曾是天网指挥使,前日中的阎王符应该已经解了吧?”
瞬间,曹高眼底迸出寒光。
南宫雪视若无睹,放下酒坛:“我说过,前辈不会失望。”
杨念晴醒悟,激动地瞪着曹高:“原来那天的刺客是你!”
曹玉按住她,也警惕地看曹高:“前辈?”
曹高盯着南宫雪,哈哈大笑:“知道是老夫还敢来,不愧是南宫钰的儿子,够胆!”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你可知老夫为何要杀你们?”
南宫雪道:“晚辈斗胆猜测,你怀疑小晴与陶家有关。”
“我跟陶门?”杨念晴指着自己,吃惊不已,“怎么可能!”
“老夫上次见到你就想起一个人,南宫钰的夫人孙五娘,”曹高果然没有否认,“当年她未出阁,老夫在孙家见过她一面,嘿嘿……你和她年轻时长得太像了。”
杨念晴不解:“那不是南宫大哥的娘吗,跟陶门有什么关系?”
曹高慢吞吞地道:“怎会没关系,孙五娘有一庶妹,嫁与陶化雨的堂弟陶化霖为妾,当日老夫奉旨剿杀陶门,南宫钰恰好路过九华庄,谁知道他会不会大发善心,救了不该救的人呢?”
杨念晴这才明白过来:“你怀疑我是陶化霖的女儿?”
“女肖母,唐惊风那个会万毒血掌的夫人也曾住在陶家,你说,她们有没有可能认识?”曹高呵呵笑着,缓缓捏住那只空酒碗,阴鸷的眼睛紧盯着杨念晴。
汹涌的杀气简直掩藏不住,杨念晴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声令下,园子周围埋伏的护卫立刻就会将自己碎尸万段。
“前辈可有证据?”曹玉伸手按住酒碗。
曹高道:“老夫杀人还要证据?”
曹玉道:“十年前不要,现在要。”
“就是你爹曹鹰,也不敢跟老夫这么叫板。”曹高冷笑。
两人较量,曹玉用力按住酒碗,脸色渐渐涨红,她到底年轻,内力远不如曹高深厚。
杨念晴脸色发白,紧紧扣住桌角。
曹玉他们带来的人都在外面,曹高想杀自己,根本没人拦得住。这老头似乎认定自己是陶化霖的女儿,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怀疑自己,难道……
电光石火间,杨念晴脱口而出:“前辈当年确认过所有尸体,如果我是陶家人,那你不是说谎了吗?”
话音落,杀气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