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和凌艺茹上了楼,来到凌艺茹之前一直住的那间卧室。
门推开,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梁静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黑着脸走进去,随手把行李扔在地上。
行李箱倒下去,发出一声闷响,轮子还在空转了几圈。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
然后她一抬头,看到了墙角的东西。
那是一张刑椅。
黑色的皮革,金属的扣环,椅腿稳稳地立在地板上。
虽然被放在角落里,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但它就在那里。
椅子上方还搭着一条绳子,从椅背垂下来,像是上次用完随手挂上去的,没有收起来。
旁边的地上还有几个小物件——一条黑色眼罩,一颗红色的塞口球,被随意地堆在墙角,像是用完就扔在那里,没人在意。
梁静盯着那张刑椅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凌艺茹,眼神里有质问、有无奈,凌艺茹耸了耸肩。
她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条眼罩,在手里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动作随意,像是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我确实经常被筱兰或者田梦佳绑在这个刑椅上挠痒。”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她们挺喜欢在这张椅子上玩的,有时候筱兰来,有时候田梦佳来,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来。”说完,凌艺茹也坐在了床上,翘起腿,姿态放松。
梁静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又转头看向那张刑椅,她想象凌艺茹被绑在上面的样子,手脚被固定,脚底露在外面,被人挠得笑到失声。
她用手扶额,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
“凌艺茹。”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凌艺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我们这些女警——代表着正义的女警,本应和SM这种非法行为坚决斗争、划清界限的女警——为什么到最后一个个自己反而陷进去了?堕落成了SM圈的其中之一?”
她顿了顿,手指从太阳穴滑到眉心,捏了捏鼻梁。
“陷进去也就罢了,偏偏做的还是SM中的M。是给筱兰这种人当M。”说到“筱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像是咬到了什么硬东西。她抬起头,看向凌艺茹。
“在我心里,筱兰就是罪犯。和那些贩卖女性、折磨女性的恶徒没有两样。她应该被抓进去,应该被铐在审讯室里,应该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而不是——”她顿了一下,手掌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扇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搂着我们光着身子的组长,牵着铁链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凌艺茹看着她,没有说话。
等梁静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她才往梁静身边又挪了挪,凌艺茹难得地收起了脸上惯常的笑意,表情变得认真。
她侧过头,看着梁静的侧脸。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凌艺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讲一个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情。
“我刚被安排去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就是去捣毁那些SM集会、人贩集团——那时候我也迷茫过。为了配合行动,我经常要伪装成圈内人去潜入那些地下集会。化妆,换衣服,学圈内的黑话,学他们的规矩。那些集会里,我是新人,是‘货’,是被人挑来挑去的物品。没少被调教。”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板上那条光带上。
“被绑过,被挠过,被摸过,被舔过。那些人不知道我是警察,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送上门的玩具。我要配合,不能反抗,不能露出破绽。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身体会有反应的。不是我想有反应,是身体自己记住了。被绑的时候会兴奋,被挠的时候会笑,被摸的时候会湿。”
“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样?我是不是背离了女警的初心?我是不是堕落了?”她转过头,看着梁静。
“但当看到那一个个非法组织被摧毁,那一批批被绑架的女性被解救出来——那些被关在地下室里、被锁在刑架上、被折磨到精神恍惚的女孩子们,她们被救出来的时候,抱着我哭,跟我说谢谢。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