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黑,看不太清路,薛白爱惜马力,没有纵马疾驰。一边驱马一边在脑中估算着各个方面的情形。
“是。”刁丙不敢隐瞒,有些忧虑。
回头看去,薛白已领着十余骑沿着滹沱河向西而行。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地震般的动静。
“嘭!”
安禄山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起来。
田承嗣道:“薛白先守太原,又赴常山,再据土门,威胁我大军腹背之意图明显,此子是根刺,如鲠在喉。”
“比我俊俏?”
袁履谦眼下需要做的本是取得田承嗣的信任、等待时机,但有一事他放心不下。那是他从卢子期口中探得的消息,得知田承嗣已经派出兵马去往土门关。
这一战三十余人竟也死伤过半,刁丙清点之后,发现如此一来,薛白身边就只剩十余人了。他其实不太情愿走,偏是受了伤不敢拖累薛白,无奈之下带人往北行进。
“是。”翟万德道:“押解薛白的路上受了伤,该是留在大营歇养了。”
袁履谦看着那个由药水写成的“危”字渐渐干掉、消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执笔。
“你当然不是,我见过薛太守,他比你俊俏得多。”
安禄山再次呵呵笑起来,像是个财神爷。他不是田承嗣,非要试探出这些地方官员是不是真心,他只要让他们趟进脏水里就够了。
他随安禄山造反,为的是荣华富贵而不是证明自己的能力,攻洛阳才是重中之重,没必要咬一根硬骨头。
邓四娘此时才仔细端详了眼前的男子,才发现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其实也非常英俊。
她这村妇不傻,知道这是个假太守,用来吸引追兵的。
“快了。”年轻男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嗖嗖嗖……”
~~
田承嗣确实是在常山待得太久了,这让后续抵达的高邈十分诧异,问了详情之后,听田承嗣说打算杀袁履谦,高邈连忙大摇其头。
年轻男子几番推搡邓四娘,想让她放自己下来寻生路,偏邓四娘如莽牛般不管不顾,两人语言亦不顺畅。
田承嗣并不是死脑筋的人,一瞬间的怒气过去之后,摇了摇头,道:“先回营。”
“什么?”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袁履谦道:“将军何以这般认为?”
“娘的,真是个废物。”
“无妨。”薛白道,“我们暂时甩脱了追兵,你到内丘县暂时安顿下来,养好了伤再到太原。”
“在上游三里。”
高邈目送着先锋大军离去,回马西望,视线尽头,太行山巍巍而立。
……
“阿郎。”翟万德看着信,开口道:“等东平郡王到了,会任命你为太守吧?”
“府君息怒,末将马上拿下土门关……”
有同伴从他身边冲过,横冲直撞,杀得剩下的叛军流水般地败退。
常山郡治所真定城无险可倚,兵力薄弱,甚至人心都不齐,注定不可能在叛军的围攻下守得太久,万一袁履谦举事,而援兵不至,则事必败。
眼下,还需要暂时保持对田承嗣的牵制,以保证这种种安排能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