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徐大发喘着粗气,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一步步往前挪动。
他手里拎着一个包,包里放着十摞厚实的纸币,这钱是刚从银行取的。
徐大发咽了咽口水,油亮亮的额头上沾满黏腻的汗珠。
十万块,不多,但也足够让自己避避风头了。
昨天晚上,他莫名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以灵魂为筹码,与传说中地下赌场的荷官对赌
毫无意外的惨败。
无论是二十一点、□□、还是炸金花,徐大发都输得彻彻底底。
然而梦醒之后,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迷迷糊糊地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孤身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外,并且四肢完好,头脑清醒,手里还抓着一枚骰子,周围甚至连治安官都没有。
徐大发心中一阵狂喜,几乎不假思索地向着自由奔去。
联邦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趁着治安中心还没上报,他得赶紧出国,只有这样才能谋到一条生路。
徐大发知道地下赌场就有路子,这也那个“朋友”曾经讲过的。毕竟有些大客人在联邦境内玩得不够尽兴,总要想方设法地去别的国家赌博。
人一生的霉运总有限度,古话说的好:时来天地皆协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他徐大发,不就是个时运不济的英雄嘛!
徐大发苦哈哈地一路东躲西藏,连吃饭喝水都是翻垃圾桶,不敢去商店里买,靠着双脚,硬生生地从城南走到城北。
到了赌场就好了,他始终这么告诫自己,留着这条命,赌场还有机会收回三百多万的欠款,如果他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那些钱就都相当于打了水漂。
况且现在手里还有十万块现金,足够支撑一段日子。
不过一想到这十万块,徐大发就想哭。
那是父母的养老金,棺材本,存了好多年的定期;银行卡一直夹在父亲最爱的一本书里,密码是他的生日。
取钱之前,徐大发掐自己,打自己,骂自己是个畜生,猪狗不如,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但当ATM机里吐出那些红艳艳的纸币时,愧疚也逐渐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在路上一边奔逃,一边幻想着,听说国外最吃香的都是蓝领工人,挣年薪,手里的钞票大把。
转念又一思考,卖苦大力的工作一个月累死累活又能赚多少?哪像自己,想当年,赌桌上一晚赢了整整两百万,花钱如流水
徐大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马上就要到了!再绕过一条巷子,前面就是
他忽然停留在原地。
站在路灯下方的是一位少女,浓密的墨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穿着一身红色的宫廷长裙,冰湖般的瞳孔宛若碎星。
她抬起头,准之又准地与徐大发对视,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你准备去哪里?”林盛意望着他身上包裹,很少,不像是准备长时间逃避通缉的样子,“赌场又不是慈善机构,应该也不会替你逃脱法律的制裁吧。”
徐大发抱紧自己的黑包连连后退,脸上又惊又骇:“你是谁,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不对!你为什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难道你是治安官,一直在跟踪我?”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害怕极了,没错,一定是治安中心的诡计!他们不确定赌场的具体位置,于是故意放开自己,就像诱饵一样,指引治安官找到详细地址!
“很有想象力的猜测。”林盛意叹息道,“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你这样,”她歪了歪头,神情无悲无喜,“真的值得吗?”
“原来你也是来教育我的。”徐大发紧张的肩膀放松下来,冷笑着道,“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不过是运气差了一点而已。”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爸妈、媳妇、儿子、家我真不是个人呐,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他颓然地滑落在地上,自言自语,“可我怎么都做不到,总想着赢到生活费就收手,结果连工资都输了”
“你现在去自首,也许还来得及。”林盛意的声音微冷。
徐大发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恨,降临在他身上的悲剧,很大部分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