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声。
宠虎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向着后方缓缓退去,用警惕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一边低声唤道:“归墟,你怎么了?”
封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他低着头,身后是一轮硕大皎洁的圆月,背光的状态根本叫人看不清神情。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在宠虎的心头弥漫。
如果她是一只真正的老虎的话,此刻身上的毛发肯定已经根根竖起了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能再待在这里,否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这是直感带给她的最终回答。
宠虎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目光在锈骨蝶和仍然立于原地的封行来回扫视。
她缓缓地后退,一边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尝试唤醒同伴的意识:“归墟,听我说,我们现在该走了。”
“这不是放弃,如果我们现在不离开的话,初火和风铃都会”
声音忽然像被扼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宠虎猛地睁大了眼睛。
前方的少年仿佛被某个词语触动,身体十分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嘀嗒、嘀嗒。
“喂”宠虎的声音少见地带了一丝颤抖,手掌紧紧捏住噬命之牙的锤柄,瞳孔几乎缩成一线。
“你是在哭吗?”
月光下,封行没有回答。
少年变身后的长发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流银,肩膀处的破碎鹤氅正在随着夜风浮动。
他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原本只是淡淡赤色的眼瞳已经变成血一般的猩红,大滴大滴的液体正在从眼眶中滚落。
但在那些“液体”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就变成了翻滚的黑气。
那些黑气简直像藤蔓一样,纠缠在封行的眼角,更令宠虎感到恐惧的是,尽管好像在做出哭一般的动作,而魔法使此刻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视线看向宠虎,那冷漠的眼神简直就和看见一件物品无异。
宠虎顿时僵在原地,汗珠缓缓从额头滚落到眼睛,带来阵阵刺痛,她却不敢移动分毫。
一个想法在心中惊雷般炸开。
粼粼的波光浮现在两个人的身上,仿佛置身于海底世界。
华美而庞大的蝶翼再次展绽开,甚至比上次更加绚烂。
锈骨蝶的身体缓缓翻转,原本连接在虫腹的少女又一次回到了上方。
她做出祈祷的姿势,张开嘴,发出的却是无声而刺耳的嘶鸣。
宠虎闷哼一声,耳边流出两股细细的鲜血,各种负面情绪与记忆片段在心中不断闪回,简直令人欲呕。
手心忽然一松,噬命之牙掉在地上,周围却消无声息。
除了尖锐的耳鸣声外,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仅仅是一击,就几乎已经摧毁了她的听力。
宠虎强忍着唇齿间弥漫的血气,注意到封行的指尖好像动了动。
少年就像是锁定猎物的猎人般,缓缓转过身,昂首看向空中的锈骨蝶。
黑气在那一瞬间翻涌起来,几乎将他全部包围。
原本破碎的纯白大氅从末端逐渐变为漆黑,直至全身。
宠虎愕然睁大了双眼,她看到归墟抬起自己的右手,从身前正中的黑气中缓缓抽出了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雪一样的好剑,剑身最宽处不到三指,向剑尖收束成一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