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意把杯子放回床头,对着封行笑笑:“我很好。”
“现在是五月六号,星期日,晋升考试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到了开东市,你的家里。”
“我很好,风铃也很好,她周一的时候还有课,就提前回到临原准备。”她挥了挥手机,“我已经告诉她你醒来了。”
封行扫了一眼屏幕,只见对面像是火山爆发一样连续发出诸如“太好了”、“呜呜呜呜”之类的七八条消息,还有许多看不懂的表情包,觉得脑袋好像有些发晕。
他移开眼睛,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哦”。
房间里顿时陷入到一阵无声的沉默中,林盛意取下放在床头柜的托盘。
“吃点水果怎么样?”她建议,顺便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苹果,递到他的嘴边,“抱歉,本来想削成小兔子形状的。”
结果兔子的大半个身体都随着苹果皮一起削到垃圾桶里了,林盛意只能遗憾地把剩下的部分切成小块。
“”
封行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红,“不用,”他艰难地从被子里准备抽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隔着被,林盛意准确地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还顺便掖了掖被角,“我是队长,又比你们年龄大,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哦。”
封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就像是僵住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张开嘴等待人的投喂。
苹果冰凉而脆甜,丰沛的汁水在唇间绽开,让那种令人不安的模糊感都被冲淡了不少。
一连吃了七八块,他这才抿起嘴唇,表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你饿了吧?来点个外卖好了,”林盛意打开外卖软件,手指熟练地从一家又一家店面划过,“要吃点什么,有粥、炒菜,病人应该要吃清淡一点那就,杭帮菜怎么样?”
还未等她说完,一只骨节宽大的手就牢牢地按在手腕,指腹还带着薄茧。
“我的记忆在最后的那个阶段,就已经消失了。”封行从枕头上微微抬起头,让自己能够更加清楚地注视初火的眼睛。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认真地问,“你真的还好吗?”
掌心一直紧绷的手腕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变得放松下来。
林盛意靠在椅子上,对他笑笑:“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累。”
“一点点”三个字,她特意念得很重。
经历了过多事件、无数信息量洗礼的疲惫也在现在涌了上来,林盛意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工作的时候也是一样。
永远会出现不同的事件,不同的情况等待你来处理,作为社畜、或者说成年人的那一刻开始,这样的生活就开始永无止境。
烦恼和焦虑是生活的主色。人生收缩的可能性,还有仿佛消退的梦想每时每刻都像是扼紧脖颈的绳索,拷打你的内心。
偶尔还会辅以大声嚎哭,以及对自己沦落的不甘,但她已经能逐渐正视这一切。
就算今天再糟糕,但在太阳升起之后,明天总会比今天更好。
“我见到了幽暗侍从梅露露。”林盛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随即把王座厅里发生的战斗都讲述了一遍。
封行的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直到听到她抽出红桃10之后,紧锁的眉心才放松下来。
“很危险。”他哑声说。
已经可以被称为凶险的境地,除了必要的实力以外,如果没有那决定性的运气,初火成为魔法少女的可能性就会被抹消。
想到也许会出现这个结果,封行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蔓延到全身。
“我有一个问题。”
林盛意抬起眼,她甚至能从封行的瞳孔中看到倒映的自己。
“你还想成为一名魔法使吗?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与晋升考试相比,之前讨伐怪异所面对的危险简直可以被称为小打小闹。
怪异终究是怪异,它们的规则也仅限于门内,而接下来所有魔法少女需要面对的,是人。
由人组成的隐性规则,是最不可察、不可探知的。
踏错一步的话,他们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生命,而是灵魂。
在幽暗宫廷的袭击事件过后,星月议会特意为想要退出魔法少女行列的人准备了提前退役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