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你是不是已经同他说了咱们互换的事儿。”
甘棠迟疑片刻,道:“我知晓大人觉得丢人,可若是不说,云洲哥哥他——”
“夏夏也不知,”他眼睛紧紧盯着她,“可你一直都没告诉她。”
“那怎么能一样,”甘棠怅然,“当年他失踪后,我很快就嫁人,总归是我对不住他。”
他追问:“所以,你现在打算要与他再续前缘?”
甘棠未回答他的问题,道:“城东的生意我已经同他谈好了,按照原先所说四六分利。”
顾雪臣问:“为何非做不可?”
她道:“我是个生意人,没有道理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不过大人放心,此事由夏夏出面。”
更何况她现在有孩子要养,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我同大人说,是不想瞒着大人,毕竟此事原本就是大人的主意。事成之后,我会分一成利给大人。”
“他一回来,你就要同我分得这样清楚。”他望着屋外冷冷月色,“你是不是还同他说,如今是不得不与我在一块,一旦等我一生了孩子,你就同他回广州府?”
“我本来就要回广州府,并未是因为云洲哥哥。”甘棠见他非要揪着此事不放,也来了脾气,“既然大人非要掰扯这个,那我就想问问大人,为何不同我说他回来了?”
“我为何瞒着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他抬起眼睛望着她,“甘棠宝,这些年,你同我说的话究竟有几句是真的?你与他——”
甘棠冷冷道:“他年长我五岁,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非常疼我。若是没有大人,我一定会同他成婚!”
“就算我与他在一起又如何,大人究竟几时才明白我们已经和离这件事。”
“我就是明白,”他嗓音微微有些低哑,“所以我才——”
“时辰不早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甘棠打断他,“我今晚回我屋里睡,有什么话等到明日再说。”
丢下这句话,大步出了屋子。
已近子时,月光如华。
甘棠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回屋睡觉。
顾雪臣月份大了,夜里总要起好几次,甘棠已经习惯在他起夜时给他掌灯。
这一夜哪怕他不在身侧,她也醒了好几次。
好容易才睡着,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在自己下巴蹭来蹭去。她撑开眼皮子,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是顾雪臣。
甘棠阖上眼睛,习惯性地把手搁在他腹部,睡意浓浓,“怎跑到这儿来了?”
他把手臂垫在她脖颈下,抚摸着她的脸颊,“昨夜我想了很久,城东的生意,我还替你做,也许这是我能为你和宝宝做的最后一件事。”
甘棠闻言又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他接着道:“我算了算,距离生孩子还有差不多三个月,生完孩子怎么着也得坐月子。待你养好身子,至少也得三个月,娘子,咱们再做半年的夫妻,好不好?”
甘棠望着帐顶不作声,眼眶里逐渐溢出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抬手替她抹去不断溢出的泪珠,“你别哭。”
甘棠哽咽,“你不晓得我这个人,心眼小得很,我连我爹的仇都记,更何况是你!你就算做再多,我也不可能与你重归于好,你何必如此。”
“我知道,”他轻抚着她的背,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呢喃,“可我就是想要试一试。”
她骂道:“顾雪臣你就是有病!”
他将她抱得更紧,“你不嫌弃就好。”
她心软一分,他便胜了一分。
她多留一日,他便赚了一日。
日复一日,总能白头偕老。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章估计顾雪臣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