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华阳县主送走后,甘棠又回了屋子。
顾雪臣已经醒来,轻云正服侍他盥洗。
甘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见他面颊微微有些红,忙伸手探探他的额头,问:“可是哪里不适?”
他欲言又止看她一眼。
甘棠见他又露出一副小媳妇儿样,对轻云道:“你先下去。”
轻云走后,她才问:“究竟怎么了?”
顾雪臣捉着她的手搁在心口,蹙眉,“疼。”
甘棠这才想起女子生产过后都要产乳,顾雪臣生孩子已经不易,叫他再亲自喂养孩子真是太为难他了。
她摸着硬得如同石头一样的地方,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问:“要不,我拿帕子敷一敷。”
疼得有气无力的顾雪臣“嗯”了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甘棠拿着帕子热敷了好久,他才感觉好些。
可用完早饭后,又开始疼,溢出来的奶渍打湿了衣裳。
甘棠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经验,只好叫轻云去将张娘子请来瞧一瞧。
这种产后涨乳之事再常见不过,张娘子来时将抑乳的药都带来了。
她道:“不若我替娘子通一通。”
说着就要上手。可手还没挨着顾雪臣,就听他低声呵斥,“别碰我!”
张娘子好心当了驴肝肺,心里十分不痛快。
甘棠搁下纱帐,递给她一张宝钞,道:“我娘子面皮薄,不如张娘子同我说一说,我来动手便是。”
张娘子立刻眉开眼笑,将手法以及护理方式事无巨细地与甘棠说了一遍,末了,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清隽郎君,感慨,“我行医这么多年,像郎君这般疼爱妻子的倒是不多见。”
甘棠瞥了一眼纱帐后起伏的身影,轻声道:“比起他为我做的,我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张娘子走后,甘棠吩咐轻云备了热水来,走到床边,撩开纱帐,见顾雪臣脸上盖着一方帕子,裸露出来的雪肤上浮出一层绯色。
她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顾雪臣声音有些发闷,“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再也不是个男人了?”
她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没有作声。
顾雪臣颓废地闭上眼睛。
突然,唇上一软。
隔着一层轻薄的帕子,她轻吻着他的唇,两只手与他十指紧扣。亲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小顾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所以,不必觉得害羞。”
顾雪臣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放松下来。
整个过程甘棠不知有多痛,可一向极能忍的顾雪臣疼得直抽冷气,鲜红的血迹湿透了帕子,染红了上面绣着的玉兰。
甘棠一颗心也跟着疼,可张娘子说了,若是不挤出来发热。他如今身子极其虚弱,若是再发热,后果不堪设想。
挤完后,她额头上都是汗,拿帕子又替他热敷了一会儿,见他没了动静,连忙掀开他脸上的帕子。
他正目不转睛望着她,漆黑清澈的狐狸眼里沁出一抹水光,湿漉漉地,格外招人疼。
明明是甘棠自己的脸,可不知两人换了太久,她心里不自觉地将他想成顾雪臣的模样。
她拿帕子替他擦干唇上的血,问:“好些没有?”
“好多了,”他极度不自信地问:“你真觉得我还是个男人?”
甘棠趴在他耳边,悄声问:“需要证明吗?”
他反手将她抱在怀里,干燥温柔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后颈,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可他稍稍一动身子,一股暖流汹涌而至,颓然地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委屈,“没有小顾雪臣,证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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