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顾淮安身后的甘棠如今顶着顾雪臣的身份,不得不上前请安问好。
华阳县主神情激动地握住甘棠的手,“在外头住得可还习惯?”
甘棠道:“极好。”
“那就好,”华阳县主忙牵着她坐下,“快尝尝阿娘给你包的粽子。”
“先不忙!”甘棠制止她,“我回来不是来吃饭的,是想要同大家谈分家一事。”
华阳县主闻言,眼圈蓦地红了,望向自己的大儿子。
顾淮安问:“三弟执意要分?”
甘棠瞥了一眼自进屋后情绪就不大好的顾雪臣,按照他路上的嘱托,坚定道:“分。”
顾淮安沉默片刻,“事已至此,分了也好。只是分家乃是大事,须得找族中长辈主持,今日是端午节,自然不便请来。”
普通老百姓分家都还要找娘家舅舅主持,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钟鸣鼎食的侯爵之家。
甘棠看向顾雪臣。
正盯着粽子出神的顾雪臣还未说话,又听华阳县主道:“你大哥哥说得对,无论如何咱们一家子先过了端午节,等到明日再分。到时你想怎么分,娘都听你的。”
不待甘棠说话,秦蓁不满,“既是分家,自然要讲究公平公正,怎能叔叔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话音刚落,顾怀瑾呵斥,“你给我闭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秦蓁怔怔望着他,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掩面而泣,“我说的有错吗?她不就是仗着自己如今有了身孕,又是怂恿三弟分家,又说要闹和离,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多分点儿钱!”
甘棠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她自己心中这样想,便觉得所有人都与她一样,正欲反驳,一直未言语的顾雪臣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甘棠知晓他不想自己谈和离之事。
她本以为他要拦她,谁知他缓缓道:“我们确实和离了,既然今日谈不了分家,那就谈谈和离的事儿吧。”
说着,自袖中取出方才她给他的《和离书》展开摊在桌上。
白字黑字,落款不仅有二人的署名与手印,还有顾雪臣的红章。
在场的人皆愣住,秦蓁也一时忘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雪臣。
华阳县主没有想到他二人真的和离了,一时之间五味杂全。
她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望向“自己的儿子”,“真和离了?”
甘棠颔首,“真和离了。”
华阳县主皱眉,“这样大的事怎都不同阿娘商量?”
甘棠心道难道这不正和了你的意?
可不等她说话,顾雪臣突然又道:“既是和离,当日充公的嫁妆须得归还。有劳母——县主请家中账房过来。”
这下就连甘棠也愣住。
当初她与顾雪臣成婚说好听点,是她高嫁,说难听点,就是一桩买卖。
只是世事难料,这桩买卖到最后血本无归。
她虽并不见得做生意的手段有多光明磊落,但是生意人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
她自己的那一半早已经带走,至于充公的那一半,她其实从未想过要回来。
上一回他说要将她充公的那一份嫁妆还给她,她本以为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不只如此,很快地,她这位做户部侍郎的前夫充分叫她见识了什么叫做“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