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含笑,“怎么,顾寒酥都与小棠说了?”
甘棠坦诚颔首,问:“还有一事未说。”
他好奇,“何事?”
甘棠问:“那个牛壮实也是您安排的?打从一开始,这场女状元就是假的?她真是薛宰执之女?”
他颔首,“人确实是我安排的,可考试却是真的。改日我介绍你们认识。”
竟是真的,那这个牛壮实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对,确切的是宰相家的女儿!
甘棠想起她的风姿,不禁好奇当年立于朝堂之上,二十年不被人发现身份的忠义公又该是有着怎样叫人为止倾倒的风采。
他道:“她现如今还关在大牢里,劳烦小棠去走一趟。”
甘棠颔首应下,正准备走,被他叫住。
他道:“真不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
甘棠知晓他说的是顾雪臣,一时没有作声。
他轻叹一口气,“当年老师罹难后,他就跪在这殿前的雪窝里头,求父皇为老师正名。父皇自然不会答应,若是叫天下的人知晓宰相竟是一名女子,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然后他就一直跪在那儿不肯走。我来瞧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雪人。”
“我告诉他,一个忠义公的溢号不比什么强,为何非要那些,就算全天下的人知晓又如何,没有人会在乎。其实我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因为对于老师而言,那些虚名从来都是一些身为之物。后来,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从此以后性情大变。”
“白莲教的人杀死了老师与小林,可小赵却亲手杀了小顾。”
“小棠,或许他有诸多对不住你的地步,可若是你在四年前认识他,一定会喜欢当年一心赤忱的小顾。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口口声声要为人家负责,为了见人家一面,头一天夜里从东京出发,在天亮上时抵达西京,披着一身露水,就坐在人家未婚夫开的那间茶楼,透过那一扇外面开满海棠花的窗子偷瞧人家,却从不敢上前去搭话,天黑之后,再赶回东京。
“乐不知疲。”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个愿意与之过一辈子的人,挺不容易的。”
从皇宫出来后,有些魂不守舍的甘棠便去了刑部大牢。可才进去就撞见薛诚,忙上前行了一礼,将皇帝的旨意简单说了一遍。
监牢里蓬头垢面的牛壮实闻言,立刻上前向薛诚见了一礼,道:“爹,我知道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薛诚冷哼,“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回家!”
“女儿同顾大人说两句话便回家。”她灿然一笑,看向甘棠,“上回顾大人询问我的真实姓名,我不便告知。我姓薛,单名一个蕴字。在这儿再次拜谢顾侍郎。”
言罢,郑重向她一揖到地。
甘棠连忙还了一礼。
自刑部出来后,甘棠便直接回了家,将这一好消息说与顾雪臣与绛河听。
顾雪臣听了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绛河听闻后简直激动得落泪。
甘棠道:“建学校还要一定时间,你若是怕待在家里无聊,就先去我的铺子里做事。”
绛河忙应下,道:“那我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其他人听。”
甘棠笑,“去吧。”
绛河离开后,顾雪臣问:“感觉如何?”
“好像还不错。”甘棠笑,“不过,那个薛蕴怎么会和官家那么熟?”
一个宰相之女,不是该养在深闺之中吗?
顾雪臣问:“你有没有想过,官家至今未立后。”
未立后……
甘棠突然想起第二次见面时,赵钦曾提过,自己喜欢一个很有才学的姑娘,只是那姑娘嫌他不学无术,并不喜欢他。
她问:“她该不会是皇后人选吧?”
顾雪臣颔首:“她是薛宰执最小的女儿,因为身子不好,打小养在寺庙,好多人都不曾见过她。”
甘棠彻底傻眼。
感情这是帝后两口子在这儿玩游戏呢!
专坑她这个平头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