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两个人换了身体,由不得顾雪臣做主。
他觑了一眼甘棠。
甘棠假装没瞧见,回屋睡晌午觉。
她本以为对方一定会追进来,如同从前一样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走,谁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忍不住起身偷偷向窗外望去,却发现他并不在外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方帐上绣的海棠图案,不知怎的就想到赵钦那日同她说的话来。
想着想着入了眠,再次睁开眼睛,屋里的光线都暗了。
已经这么晚了。
她起身穿好衣裳出去,谁知一推开门,瞧见顾雪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看斜阳。
她走到他身旁坐下,“没睡晌午觉?”
他回过神来,道:“睡了。”
甘棠微眯着眼睫望着天边似火一般的晚霞,道:“先说好,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这样的日子,顾雪臣若是真不去,被有心人扣一顶不孝的名字下来,可就麻烦大了。
他一听,立刻道:“你放心,我去瞧瞧就回来,绝不叫你在那里难受。”
甘棠“嗯”了一声。
他将脑袋搁到她肩上。
她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去,“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他笑着应了一声“好”,却又将脑袋靠在她肩上。
“顾雪臣你烦不烦!”
她扶着他的脑袋,不让他靠近。
他也不挣扎,问:“一定要走吗?”
甘棠知晓他是在说半年后要走的事儿,“嗯”了一声,“一定要走。大人放心,就算要走,我也会同大人道一声后会有期。”
人与人,哪怕一辈子不再相见,也总是要说上这么一句。
不管是骗对方,还是骗自己。
后会无期,太沉重。
十日后便是华阳县主五十大寿的日子,这日一大早甘棠就被顾雪臣叫醒。
到了顾家大门,甘棠望着顾家大门络绎不绝的宾客,道:“先说好,不能待太久。”
顾雪臣颔首,“你放心,绝不叫你久待。”
甘棠长吸了一口气,这才下车。
许是以及同这个家彻底毫无关系,也将自己的嫁妆讨了回来,甘棠这次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舒服,但是也谈不上多愉悦。
这当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华阳县主。
也不知是分家的缘故,还是讨要嫁妆的缘故,她元气大伤,整个老了几岁,即使是盛装,也那掩眉宇间的憔悴。
人有时候真是贱得慌,从前她是顾家妇,华阳县主对她百般挑剔。如今她与顾雪臣和离,且连嫁妆都连本带利讨回来,对方竟对她客气许多,对着顶着自己皮囊的顾雪臣嘘寒问暖。
顾雪臣大抵是心疼自己的母亲,几乎是有问必答。
甘棠见秦蓁竟然不在场,一时稀奇得很。
她那个人一向爱出风头,这样的日子不出来不像她的性子。
就连顾怀瑾也不似从前,少了一两分浮浪,多了几分稳重。
华阳县主像是瞧出她的想法,将屋子里的支出去,“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正在禁足!”
提起秦蓁,华阳县主气不打一处来,“她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学人家放印子钱,结果底下的人弄出人命来,闹到咱们府上来!”
甘棠不曾想还有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