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路返回,才回到大榕树,顾雪臣已大步迎上前去,握住甘棠微凉的手道:“我累吧,咱们回家。”
甘棠向蒋云洲与夏夏告别后,带着他上了马车。
回来的路上,甘棠本以为他会问方才的事儿,可他一句话未说,只不停地打哈欠。
甘棠道:“大人若是困了,就先靠着我的肩膀睡会儿。”
他“嗯”了一声,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肩上。
两人到家时,顾雪臣已经睡着。
甘棠只好将他抱回去。
谁知才入院子,就见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
明明出门时还没有。
怀里的顾雪臣这时也醒来,叫她将自己放下来,道:“原本想要同你一块回来放孔明灯的。”
她笑,“放了这么多年也不觉得腻?”
他已经拿了一盏孔明灯,“不觉得。”
可一盏灯还未燃起来,天上竟然落起雨来。
甘棠怕他着凉,赶紧牵着他回屋。
顷刻之间,雨声哗啦啦敲打着屋脊。
甘棠故意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天公不作美。”
“也不尽然,”他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咱们还可以听一夜的雨。”
甘棠道:“谁要与你听一夜的雨。”
他亲亲她的下巴,柔声道:“我孩儿的娘亲。”
甘棠愣了一下,耳根子不由自主热了起来。
好在屋子里未掌灯,他并未瞧见。
中秋节后,天气越来越凉,一阵秋雨过后,天气越发寒凉。
顾雪臣的身子越来越重,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甘棠早早地备下稳婆与奶娘,怕生产时来不及。
顾雪臣见她每日如临大敌一般数着日子过。
这日早上醒来,顾雪臣见她又坐在那儿看黄历,宽慰她,“你别总这么紧张。”
甘棠搁下手中的黄历扶着他坐起来,伸手抚摸着他的肚子,“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顾雪臣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宝宝会没事的。”
其实甘棠担心的又何尝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道:“大人也别怕。”
他“嗯”了一声,道:“明日便是书院上梁合脊,封顶盖瓦之日,紧张吗?”
提起这个,甘棠想起这段日子日日往书院跑的孩子们,不由地笑了,“确实有一些,大人明日要去瞧瞧吗?”
顾雪臣想了好一会儿,道:“我还是不去了。”
甘棠知晓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也不勉强,道:“那大人就在家里等着,待我回来仔细说与你听。”
他道了一声“好”。
这一夜顾雪臣都睡得不踏实,次日一早天不亮就醒了。
甘棠一睁开眼睛就见他站在窗前,道:“怎起来这么早?”
他回过神来,走到床边坐下,道:“要不今日还是不去了。”
甘棠道:“官家这几日派了皇城司的人将虹桥到书院那条路来回搜了好几遍,连条狗都没放过。且明日一早,顾侯爷会亲自护送我过去,有顾侯爷在,难道大人还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