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指引剑出,一点寒光先至,随后“嘭嘭嘭嘭——”接连七响,七根竹管齐断,断处齐平!
这一剑的威势,竟不亚于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与他全盛时期自是无法比拟,但话再说回来,这孱弱的凡人之躯,又岂能和当初同日而语?
谌巽心下怔然,想了一瞬,忽而旋腕用力,力注剑尖。“锵”的一声,剑尖螺旋刺出。不同于方才的尺背单鞭,这是一招较为基础的搠刺。
剑之所指,又是一片翠竹倒塌。
谌巽收剑敛势,伫立原地,久久无言。
以凡人之躯,能否比肩修士?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习惯了心随剑起,灵随心动,竟也从未试过,像这样不依靠任何灵力去施展剑法——不,还是有过的,在……
内心有道声音呼之欲出,未分辨得明晰,冷不防听竹林一侧,少年朗声说道:“你们和谌巽师兄有仇?”
隔了几秒,那声音再起,泛轻微冷笑:“是么?我至少三次,见到你们二人在师兄门前——如今又是在师兄所经之处说长道短,还以为你们同他有着杀父之仇呢。”
这一通言语下来,被问者为之一噎不提,他心底的万千结绪,也全然被打消了。
谌巽垂下眼帘,打算换个地方练剑。谁知才踏出一步,耳边忽起一声剑吟。
破妄乃是心剑,由他领悟剑意而生。相伴十余载,渐渐生出灵性。
能让破妄为之振动,一般两种情况:要么他心潮浮动,被破妄捕捉;要么周围环境有异,破妄低鸣示警。
谌巽右手轻轻往剑上一按,破妄立时安静下来。
安抚完破妄,他打眼扫去。目光越过两名灰袍弟子,精准落在一位负剑少年身上。
此人身着玄衣,气息深厚,修为明显要比旁边两人强出一截。背负长剑,那长剑和破妄一般,皆无剑鞘。
这很不同寻常。
破妄作为心剑,没有剑鞘实乃正常——心剑周边总浮着一层淡淡灵光,灵光散尽,即是心剑出鞘之时。
这把剑却是用白布一圈圈缠绕起来的。谌巽静看了会,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可惜离得远,不能完全笃定。
两个灰袍弟子气得面色通红,其中一人抱臂数秒,忽地冷哼出声,神态傲然:“左境师弟,你入宗晚,之后一直在闭关苦修,有些事恐怕不太清楚。”
“谌巽个人人品暂且不谈——目中无人是众所周知。单拿这件事来说,他为夺机缘,残害秦诀兄长,现在被对方找上门来报复,也算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失去修为后,五感跟着消退,后边的话谌巽听不大清,眼见玄袍少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人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谌巽平淡收回目光,原来他就是师尊提到的“左境”。
他随后换了地方习剑,逐渐投入其中,这一插曲,渐渐被抛到脑后。
这样过了几天,谌巽每日保持“晨起、下山、练剑、返屋”的节奏,周而复始。
这日天朗气清。谌巽习完剑回山,发现门前站了个人。
玄衣、束发,背负长剑。
长剑负雪,显然等了有一段时间。
谌巽放缓脚步,多看了几眼,彻底证实自己心中猜想。
——重剑无锋*。果真是它。
怅惘仅是一瞬。他绕开左境,便要回屋。
那少年听到脚步声旋身迎来,眉眼含笑。
嗓音穿过阵阵罡风落入他的耳中,极庄重肃然,“听宗主说,你会参与此次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