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了几步,忽然转身,“中常侍,错了,方向错了。往左边走,是去仁光殿的。”
丰总管头也不回,摆摆手,“我正好先去仁光殿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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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光殿外排了约莫三百人。
半年前,上朝是两百人左右。
自打大邑皇陛下病了,要么神情恍惚一睡不起,要么脾气暴躁喊打喊杀,根本没办法处理政务。
可陛下一贯勤勉,众所周知。
所以,为保证国事处理及时,陛下清醒时候,特意下旨,从全国各地临时抽调了一百多官员,其中八成是节度使麾下属官,集中到大邑都,协助三公九卿协办各地政务。
平日里,陛下头疾舒缓些,就亲自处理朝政,即便如此,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中途还得歇两回。
更多时候,都把事务交到议事阁,由三公九卿主理。
排在仁光殿外面的三百多人,黑压压一片,
正等着里面的内侍传话,
到底今日是进殿,等陛下临朝,还是一会转去议事阁,大家坐下来慢慢争论。
韩黄门扶着丰总管,“总管,您闷闷不乐好几个月,单今日似乎有点高兴啊。
就刚刚,您可笑了好几回。”
“我笑了?”
“肯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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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不是中常侍么?”排队的官员末尾,有人眼尖,“他老人家,怎么今日进宫了?”
“他老人家确实是老,老得已经卸了中常侍,出宫清修,如今只挂着个太后宫里总管的职务。”
“自打做不了中常侍,也不怎么留在宫中,我进出大半年,只今日见过他一回。”
“怪不得,走路慢慢腾腾,没了精气神,”有人偷笑起来,“嘿嘿,一副抽了骨头的老阉人摸样。”
“去年还宫中挎刀骑马,好不威风,没人敢跟他对视一眼,如今只能缩头让人搀扶着进宫了?”
有人斥责,“你们是都内官,还是都外官?懂不懂规矩,说话敢这么放肆?”
“拽什么啊,咱们排在一起,服色也一样,可见品阶差不离。怎么,还想冒充上官,训斥咱?”
不远处,韩黄门听得清楚。
“总管,我去拔了他舌头。
拔什么呀,骂我一句,我就拔人家舌头?
这么些年,骂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个个要拔舌头,我忙得过来么我?”
“总管仁慈!”
“让他们看到,我回来了,也就行了。
走吧,免得,等会有人过来打招呼,耽误我时间。。。。。。。”
“总管慢点。”韩黄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