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七百塞斯特斯。”弟弟答道。
“七百?”卡利从牙缝间挤出笑声,像是猫头鹰被抓住翅膀的哀啼,“您可知道,我卖了他,可以为你父亲赚多少钱?”
“两万四千塞斯特斯!”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男孩面前晃了几下。
“嚯,我可真值钱!”李希努斯插话道。
“您还没有成年吧,您父亲会允许您这样做吗?卖掉这个奴隶能赚两万四千塞斯特斯,他很久之前买回家的一个漂亮女奴也只值两万。”
“漂亮女奴?”李希努斯立刻挺直了背。
利维娅起了兴致,看来德鲁苏斯和李希努斯二人都藏着什么秘密。
“他欠了你多少钱?”弟弟问卡利。
“六百塞斯特斯,算上一年利息,现在是一千。”
“这点钱我出得起,我让护卫回家拿一趟钱。”
“不不不,亲爱的孩子,”卡利对盖乌斯依旧保持着礼貌,“李希努斯还不起债,按照法律就已经是奴隶身份了。想要帮他,不仅要还清欠款,还得花钱在我这里买他才行。”
“反正都是我们家的钱,你把他送我不也一样?”
“您父亲不缺奴隶,而且他是位极其珍惜钱财的人。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我实在不敢擅自做决定。”
“况且,李希努斯还偷了我的东西,我得砍掉他一只手。”他补充道。
“你们放高利贷?”利维娅突然问道。
“你父亲可是我们的保护人,小姑娘不该管长辈的事,”帮派头目对她的态度很差,“你弟弟就算卖了你身上全部的衣服,也买不起一个奴
隶!”
女孩眼中有寒冰凝结:“你冒犯的是克劳狄乌斯和利维。”
“我并没有冒犯克劳狄乌斯和利维,我很尊重你的父亲和弟弟。”卡利耸肩叹气。
“我明白了,我记住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父权的附属品而已,“你说得很对。”
利维娅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卡利不再与姐弟俩说话,从皮鞘中抽出匕首:“你们赶紧动手,抓住他,割掉他的手!”
这把匕首来自埃及,刀把上的伊西斯女神浮雕原材料是白色贝壳,眼睛部位镶嵌着两颗剔透的蓝宝石,是某位破产商人的传家宝。
他跟很多人都炫耀过这把宝器。
帮派成员向逃奴扑去,李希努斯块头很大,动作却轻巧无比,宛如一只穿行在竖线间的梭子。
“你们去帮他!”盖乌斯对护卫下令。
“这小主人,我们是您父亲的奴隶,只负责保护您。”
“可我是他的继承人——”
“说实话,假如能摸清他底细,作为一个毫无势力的人,我真的很想买下他,”利维娅打断了弟弟的话,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可你若和父亲的朋友作对,传到父亲耳朵里,受罚的将是两个无辜的护卫。他们将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可我见死不救,良心上过不去,想把这七百塞斯特斯交给他”盖乌斯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战斗的李希努斯。
男人仍在搏斗,黑色胡须上沾满了脏污,后背和手臂被匕首划出很多道伤口。血液滴在地面上,宛如鲜红之花绽放。
“那你放在旁边吧。时候不早了,晚上还有宴会,我们得赶紧回家做准备。”女孩对护卫使了眼色,让他们一左一右把她那傻弟弟架走了。
姐弟俩并不知道,在他们走后,有一人蹲下身子将钱袋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