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公开,责任留痕。”
八个字写完,周清远盯着那张表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不复杂。
可越是不复杂,越不好躲。
谁补材料,谁签字;谁延期,谁写理由;谁口头提醒,谁拿书面意见。
以前机关里最常见的那套我没说不办,只是还要研究,一下就没了藏身的地方。
周清远低声说:“祁省长,这么一来,有些单位怕是要有意见。”
祁同伟把笔放下。
“有意见可以提。”
“但提意见,也不影响交表。”
周清远点点头,又有些迟疑。
“外面的风声还在传。”
“说您新政激进,扰民误政,急于求成。”
“岩台那边几个基层干部也托人带话,说要不您还是找刘书记汇报一下,姿态放低一点。”
这话说得很轻。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但周清远还是压了声音。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这个意思?”
周清远没有绕。
“不是,我就是跟您说有这么一个消息。”
“现在下面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他们觉得,工作要往前推,总得有人情润滑。”
“刘书记那边不点头,下面人就不敢真动。”
祁同伟没有急着接话。
桌上的舆情简报摊着,几条流言被红笔圈了出来。
“百日攻坚不顾实际。”
“强行复工可能引发债权人上访。”
“省里要为地方烂账兜底。”
每一句都没署名。
每一句都能让基层干部停手。
过了片刻,祁同伟才开口。
“清远,工作推进慢,不是因为我没去拜会谁。”
“而是因为有些人把公事当私事办。”
“我今天去求一次,明天就要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