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大荒台悬于混沌虚空深处,整个大荒台由上古神岩铸就,此时周遭环绕着尚未弥合的时空裂隙,罡风呼啸,神辉隐隐。
大荒台上,一缕清辉自虚空坠落,径直汇入花静禅真身眉心。
正是自仙域撤回的元神,至此彻底归位,与本源真身合二为一。
刹那间,她周身神光大盛,紫金神纹流转不息,原本因分神耗损而略显虚淡的气息骤然凝实,上神威压席卷四方,连虚灵回溯的光轮都随之亮了几分。
她闭目一瞬,元神归位的波动尽数抚平,再睁眼时,神眸澄澈如宙宇星海,指尖微抬,一面澄澈光镜凌空浮现,镜面上灵光流转,转瞬便映出万里之外昆仑虚的景象。
司九经正于栖云客栈的小院中盘膝静坐,周身仙力运转平稳,正借着客栈阵法静心调息、打磨道心,周遭并无异动,一切安好。
确认他无事,花静禅神色未动,挥袖轻拂,光镜应声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虚空。
眼下心神既定,她再不旁顾,双手再度结起上古神印,将一身本源神力尽数注入身前的虚灵回溯。
光轮轰鸣,万千神曦倾泻而下,继续缝合神域残裂大地,不断温养大荒台下众神沉眠的神魂。
台中央莲座之上,花静禅紫金神衣垂落,周身漾开层层叠叠的上古神纹,双目凝神如渊,全神贯注,不见半分在仙域时的清浅温和,唯有一派执掌时空秩序的肃穆威严。
她身前悬浮着祖神遗宝——虚灵回溯。
此刻化作一轮浩瀚时空光轮,金白二色流光旋动,亿万道时空符文昼夜不息地流转轰鸣,正是以神器之能辅以浩瀚的混沌神力修复神域疆土,重聚众神残魂。
随着她源源不断催动本源神力注入神器,光轮垂下万千神曦,扫过破碎的神域大地。
龟裂的神陆缓缓合拢,塌陷的苍穹重新撑持,湮灭的星轨再度归位,荒芜的神山大泽重现灵韵,原本满目疮痍的神域,已渐渐褪去破败,初见上古神战前的恢弘气象。
大荒台之下,沉眠万载的众神神魂被神器一一牵引归位。
一道道虚影若虚若实,在神光中缓缓凝聚成形,或坐或立,皆闭目沉睡,神躯轮廓愈发清晰,神元波动也日趋稳定。
虽未苏醒,却已是万年来最好的态势,神魂稳固、神躯重塑,只待最后修复功成,便可再度睁眼,重临三界。
花静禅眉心神纹隐现,混沌神力如江海倾泻,即便耗损剧烈,她依旧坚定无移,万载耕耘,终见成效,神域重铸、众神复苏,已然近在眼前。
破碎苍穹渐复完整,荒芜神土重焕生机,台下众神虚影愈发清晰稳固。
花静禅凝神端坐,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神域修复的最后关键阶段。
***
雾隐仙山十二浮空仙山中的观云峰,一处弟子居所的古塔直插云霄,古塔牌匾刻着云栖苑,隐在漫山灵雾之中,塔中第五层青瓦竹舍错落排布,空气中弥漫着弟子们修炼时散出的清灵仙元,处处都是凝神打坐、打磨功法的身影。
论道大会近在眼前,整座云栖苑都浸在一派紧绷而热切的氛围里,人人都在抓紧最后时日精进修为,盼着能在盛会上崭露头角。
苑内第五层一间僻静的屋舍中,司贺歧与冯冀正以改换过后的寻常样貌静坐调息,二人一身雾隐弟子的服饰,眉眼普通,气息内敛,刻意收敛了所有修为波动,看起来与周遭普通弟子别无二致。
自混入山门以来,两人便始终极为低调,深居简出,极少与旁的弟子搭话往来,连日常的灵膳都多是独自取用,刻意避开人多之处。
这般反常的疏离,让原本与这两个“身份”相熟的几名同门暗自奇怪。
往日里这两位弟子虽不算热络,却也会与众人一同切磋论道,如今却闭门不出、冷淡异常,实在透着古怪。
只是论道大会在即,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精进自身、备战盛会之上,即便心有疑虑,也无人过多深究,只当二人是闭关苦修,不愿被旁人打扰。
苑中闲暇之时,弟子们聚在一处闲谈,话题总绕不开如今雾隐最受瞩目的两人。
一则是掌门之子、师祖花静禅的挂名弟子裴誉,刚入天仙境便从前线归来,修为精进迅猛,另一则便是近来忽然出现在太虚宫、据传是师祖新近看重之人的叶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