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大夫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有点凝重地开口道:“失血过多啊。能不能醒来就看今天了,今天醒不过来很大可能就是一辈子卧床,或者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卫知爻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发抖。
那边大夫还在感慨,“命苦啊……”
“柳水县没有大夫可以救她凉州城肯定有,凉州城没有京城肯定有。”
喃喃自语的卫知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要带她离开!”
这可给大夫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拦住卫知爻,“这可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猛地一下还差点没拦住卫知爻。
“她这脑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出了这么多血。本来还能活一会的,你一移动颠簸马上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卫知爻明白,大夫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林奚压根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奚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更是煎熬。
“奶奶!”一声细微的惊呼声后,林奚无神地睁开了双眼。
听到了动静的卫知爻连忙半蹲在床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奚就坐了起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卫知爻,你怎么才来啊。”
人的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
卫知爻的脖子上有泪水滴落的感觉。
他僵直在原地,根本就不敢有大动作。
意识模糊的林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委屈,就好像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一样。
于是一直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哭到再次睡着。
卫知爻终于轻轻的把林奚放下,整个肩膀都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大夫吃完饭从外面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床上的女孩睡得香甜,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
像一只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珍宝的孤狼。
“看样子这姑娘是醒过一次了?”边说大夫还边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漱漱口。
卫知爻整个人随着林奚的醒来也恢复了以往的平和。
“还要多谢大夫出手相救。”
大夫吊儿郎当的看着不怎么靠谱,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我也不是做慈善,你这宝玉可价值不少钱呢。”
看了看,大夫又把玉佩放到了一个匣子里面。
“这不义之财我收着是属实不安心啊。你什么时候赶紧把赎玉佩的钱拿过来我也就安心了。我也不多要你的,毕竟我珍藏多年的老山参都给她吊命用了。你看着给吧。”
玉佩白皙无暇,哪怕是随便一个普通人来看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老先生,我会尽快拿钱过来的。如果着急用钱的话也可以把这玉佩当了。”
这话说的妥帖,大夫笑了笑,掀开了里间的帘子。
“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阁下自便吧。”
人的意识慢慢回笼的时候,首先恢复的是什么?
是听觉。
林奚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就像在宣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接着听觉开始蔓延,耳边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林奚终于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