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荷沅又想到,青峦亲的是她的额头,象征的意义似乎不是什么恋人关系,至于拉手,以前上学都是青峦拉着她的,怕她走丢。可是,自从上大学以后,青峦便没再拉过她的手,今天的牵手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意义?朦朦胧胧中,荷沅又感觉到青峦牵住了她的手,两人慢慢在学校铺满秋叶的小径上走,原来青峦要比她高出一个头,他俯看着她的目光像星星,就像今夜的星星。梦中,荷沅牵着青峦走了一晚上,可是走到天亮,都没勇气踮起脚尖回亲青峦的额头。
第二天,荷沅几乎是急不可耐的看着手表等待夜晚的来临,可是下课回到寝室,等来的却是大妈交给的一封信。青峦在信上说,他必须立刻出发跟屠教授和师兄们去秦岭观察野生金丝猴种群,可能要出去近一个月。后面又反复叮嘱荷沅必须把股票发财了的事立刻回家告诉父母,不许继续自作主张;可以把发财的时间往后延几天,免得梁爸爸梁妈妈责怪,他到时会帮她打掩护。又让她付款换钥匙和房产证的时候一定要有祖海在场,免得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吃亏。荷沅一直提着一口真气,直到看到最后面,青峦说他会每天想她的时候,她的那口气才长长地吐了出来,放心了。“我连上课时候都想着你。”荷沅在心里甜甜地想。
一周后,祖海如约过来带荷沅接手房子。不知为什么,想到祖海的时候,荷沅心里总有歉疚,是不是因为她和青峦合起来背着祖海怀疑他的人品?为此荷沅又将“百宝箱”里的三脚蟾蜍香座取了出来,精心用丝线编了一条两毫米宽的络子,将蟾蜍穿了起来。荷沅编得很精心,尽头的地方都用勾针细细挑到另一端的尽头里藏着,粗看竟看不出接头在哪里。荷沅听见楼下的喊叫,揣了蟾蜍下去,可又不知道怎么跟祖海解释这个礼物怎么现在才送出。
祖海一看见荷沅,就把挂在把手上的帽子抛了过来,大声问:“要不要叫上青峦?不过他去也没什么用。”
荷沅有点不服气,“青峦怎么不好了?不过青峦去秦岭考察了,不能跟着去。”边说边跨上后座,但不敢像街上那些骑士身后的女孩那样大胆抱住祖海的腰,只拿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管子。
祖海当然不会与荷沅计较,一踩油门驰了出去,又大声叫道:“青峦书读得好,但跟人扯皮不如我。他去的话,最多多一双拳头。荷沅,钱带了吗?要不要去银行取?”
荷沅不得不贴近了祖海说话,免得扯破喉咙他也听不见,“没你陪着我不敢取钱去,太危险了,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祖海大笑,不要说是荷沅,他父母都没太多机会见到那么多的现款,三家里面大约只有他经常挎着现金满大街跑了。他将摩托车开去银行,拿来的钱放进座位下面,动作驾轻就熟,看来他是常做。再次上路,祖海跟荷沅商量,“荷沅,我想把家里的房子翻一下,翻成两层楼。不如你回家也与你爸爸商量一下,我们两家一起翻房子,当中的墙可以合在一起用,省钱又节约空间。你不是还有点钱吗?正好拿点出来给你爸妈。”
荷沅道:“好主意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是我股票赚钱的事还没来得及回家跟爸妈说,我都一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爸妈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买房子?”
祖海笑道:“如果有埋怨,你就说都是我大包大揽给你做的吧,你爸爸即使有埋怨也不便当着我面说。不过你一下蒙来那么多钱,你爸爸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说你。要不今天就回去一趟与你爸妈商量,赶秋天雨水少赶紧开工了,春节可以住新房。你跟你爸妈保证,不会让他们太花力气,采购督工都有我在。”
荷沅笑道:“我只怕爸爸妈妈不肯用我的钱。”见到红灯,荷沅悄悄掏出蟾蜍,可比划了一下,发觉祖海带着帽子没法给他挂上。却被祖海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问了一句:“荷沅,你干什么?”荷沅见车子塞得老长一列,估计一个红灯没那么容易通过,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祖海你把帽子摘了,我有要紧事。”
祖海看着镜子中的荷沅,若有所思,但还是依言将帽子摘了下来。很快,荷沅便将络子从他的头上套下,手势生硬,带乱他今早摩丝吹风在镜子面前伺候了半天的头发。可祖海受用得很,只想着荷沅要是肯揉揉他的头皮更好。等东西滑到胸前,祖海低头才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子动了,只得跟了上去,却听荷沅在车声隆隆中大声道:“祖海,这回不许再想出法子拒绝了。”
原来她已经猜到他上次不敢接受她的这件礼物了。祖海心想,但是她这回把蟾蜍又送给他又是什么意思呢?祖海发觉脑子一下不够用,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谢谢你,我会每天挂着。你这人运气极好,正好给我沾沾光。”
荷沅听了放下心来,祖海收下就好。说话间已经到了房子前的看上去有百年历史的银杏树旁。两家男女主人竟然都在,而且还都站在大门外迎候,奇怪的是门口还站着几个带着铁锤锄头等家伙的男人。祖海下车,似是不经意地将蟾蜍收进衣服里面,也没怎么与原主人打招呼,直接就道:“房契带着没有?单位介绍信呢?我们这就赶去把手续交进去,钥匙给我。等手续都全了我当场交钱。”
荷沅愣愣地在一边听着,心说原来还那么复杂,还以为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就行了呢。不过她好歹聪明,听祖海那么说,她忙又爬回车后座坐好。祖海等对方答应了,才跟那些抡锤子的人说:“你们再等一会儿,很快。”
荷沅不解,问道:“他们做什么来?”
祖海回头笑道:“荷沅小笨蛋,你不是说要把那些搭建出来的东西都敲掉吗?那还不今天就解决了,顺便打扫干净,我搬进来帮你看着房子,等你寒假来装修。怎么,你一点打算都没有吗?”
荷沅还真一点打算都没有,只想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热血沸腾地想着自己刷油漆,自己打扫卫生,愣是没想过搭建出来的也是墙,怎么拆。被祖海一问都给问住了,憋在那里没法回答。祖海只是伸出手指跟小时候一样刮她一下鼻子,没取笑她。可荷沅的脸早就红了。
一天里面钱房两讫,叫来的男人也很快就把搭建出来的小房拆了。拆的时候尘土飞扬,有婆子从大门探头进来,祖海想搞好邻里关系,上去陪笑想说几句话,没想到那婆子只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非常不屑的样子,搞得祖海愣是摸不到头脑,哪得罪她了?
房子很快收拾出来个大概,那两家几乎把能拆的都拆了,只留下个外壳。祖海当天就卷铺盖住了进来,一点不嫌艰苦,还说比他店里环境要好。
有祖海撑着腰,荷沅与父母的谈话非常顺利,坏的祖海都担了,她只要做孝敬状。两家约定,说干就干,梁爸爸明天就考虑房子的设计。但祖海速战速决,当晚就把房子的大致结构与梁爸爸一起决定下来,只等梁爸爸回头把图纸画出来就施工。
荷沅充分体会到有钱好办事的真谛。不过,得把定期存单拿出来再转存一下了,取出十万给家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