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青峦的电话也来。“荷沅,你留言找我?什么事?”
荷沅一边翻着唐生年主持的会议纪要,一边状似不在其意地说话,免得青峦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话。“青峦,我今天长病假后第一天上班,竟然看到林晶晶等在我公司门口。我因为第一天上班,只能给她十分钟时间,答应她晚上一起吃饭。青峦,她想要联络你。”
青峦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道:“荷沅,你就说没见过我,也联络不到我。实际情况是,我最近带领小组几个课题一起上,连回家时间都没有,而且,我们的实验基地谢绝外人进入,这你也知道。”
荷沅笑道:“青峦,别与我也打起马虎眼,你既然能给我电话,怎么不能给别人电话?如果想与林晶晶结束的话,那就做个了断吧。你如果不忍心直接拒绝,我可以帮你今晚传达。别拖到后来,她就近从你以前留在学校的记录里面找到你家里去。”
青峦又是沉默,荷沅说的不是不可能,林晶晶能凭一次交往就找上荷沅的公司,不会不执拗地找出他以前留在学校的记录。“但是,荷沅,我已经跟林晶晶说过多次,她一直无法接受。我想我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想补偿她,她也不肯接受,她只想与我在一起。可是,跟她在一起,我压力巨大。你可以理解吗?我不认为你传话有什么效果,她很固执。”
荷沅想了想,道:“青峦,你情我愿,谈不上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你有补偿的心,只是因为你君子。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对于你这么个习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来说,林晶晶太咄咄逼人了,所以我不让祖海来问你。我想你与林晶晶谈话时候肯定非常婉转,也很含蓄,充满暗示。我只问你,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如果决定,我晚上帮你解决了。”
青峦苦笑:“荷沅,今晚你只推说联络不上我,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如果有耐心,帮我听听林晶晶诉苦,让她把苦水倒出来,心里好过一点。可以的话,顺便引导她一下,把我说坏一点也可。”
荷沅听着哭笑不得,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心说青峦就这么躲着林晶晶得躲到什么时候去。“青峦,我看你还是打定主意出国去吧,否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妹妹不是个会得善罢甘休的人。这样吧,我今天晚饭不做坏事,但会察言观色适当给予警告。我会叫上祖海,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我们发小,不怕帮你做恶人。你别拒绝,不许拒绝。”
青峦想了好久,这段时间长得荷沅都可以看完一页纪要,可见青峦思想斗争之激烈。“荷沅,叫上祖海吧,我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而且,别欺负林晶晶,君子交恶,不出恶言,知道吗?你千万看在我面上克制你的冲动。”
荷沅又是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一向青峦吩咐她照做惯了,虽然事隔多年,又是沧海桑田,今儿听青峦又是大哥哥一样地嘱咐,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答应了才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一向没有欺瞒自家人的习惯,只得晚上郁闷地执行青峦的吩咐。回头就给祖海打了电话,没想到祖海说他晚上没空,有应酬。祖海也是疑问,对于个这么执着的女子,青峦那套委婉耐心的办法管用吗?
不过荷沅没那么多时间想这些,上班时间,她有大量工作需要处理。仔细看了会议纪要,荷沅便传没有出差的人进来详细了解。一个早上谈话下来,大致可以了解唐生年指挥下的业务进度。看来,主要思路还是照着她叫小宋拟的计划来的,但是他们出师不利。
中饭时间,唐生年出外回来,主动端着饭碗过来荷沅一桌,很客气地道:“你回来了?这下我可以卸担子了。”
荷沅也非常客气地道:“多谢你在我生病时候挑起担子,否则老板决不肯让我休息得那么舒服。老板通知下午开会,不知道会做什么安排,我们拭目以待吧,或者他还有其他打算。”
唐生年迟疑了一下,问道:“我想请教一件事,为什么同样是MS中国办的人,我们出面人家爱理不理,你出面就行呢?如果这是你的绝招,你可以不回答我。”
荷沅笑道:“哪有什么绝招。女孩子有时候跑业务不利,有时候还是有点好处,有人喜欢不吝教导我几句。记得当初有个老总指点我,说我一直在外面兜圈子,如果没法进入这个行业,生意便一直没法做成。那位老总将门指点给我,但是进门就全靠我自己了。我喜欢的歪门邪道比较多,不讳言,那是我的敲门砖。”
唐生年见荷沅坦率回答,便乘势追问了一句:“可是,我怎么能知道哪扇门是正确的?万一打开门,放出来的不是公主而是狮子呢?”
荷沅微笑道:“如果丹尼尔安排你继续挑担,我愿意帮你引见。但是敲不敲得开门,就看你自己的缘分了。”
唐生年小心地问:“你指的是传言中的……那位高层领导?”
荷沅笑道:“传言夸大其词了吧。不过如果有机会,高层领导愿意见我,我会咨询一下可不可以让我们一起拜见。我已经结交的那些老总我不便再介绍给你,不过新业务开始时候,我会请朋友引见新老总,如果老板决定你继续挑担,我会和你一起去。”
唐生年一下被荷沅搞得云里雾里,怎么她病休回来,一付四大皆空的样子?帮他指路引见,那不是断她自己的生路吗?她就不怕他熟门熟路之后,她手中无可倚仗?或者她还有其他绝招保证她有恃无恐?她丈夫的能量还不至于大到可以影响MS的关系吧。也只有拭目以待了,他这两个月接手业务部门管理,已经撞够墙壁。此刻不管他心中怎么怀疑,嘴里当然不住口地道:“那就太感谢了,有人引见与没人引见,效果差很多呢。”
荷沅笑了笑,如果丹尼尔真有其他安排,引见便引见了,何必如此小气,她很向往丹尼尔看了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后的新安排。不过可能没那么快。她也有问题问唐生年,唐生年当年的女友对他也是厮缠得紧,不知后来他用了什么办法甩了女友,竟然一点没闹大。“小唐,很不好意思,也想向你讨教一二散手。我最近生病生得有点婆婆妈妈,我一个发小哥们给女朋友缠上了甩不脱,非常痛苦。我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入手,可能这也有诀窍。如果你不方便,也尽可不说。对不起,我的问题问得非常唐突。”
唐生年笑道:“这个,不是我不肯说,而是说出来你得控诉我。女同胞总是护着女同胞。”
荷沅听了笑道:“我明白,我明白了,谢谢你。你看,我现在非常婆妈,一病假才知道身体是最要紧,朋友也是最要紧。其他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汪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应该快回来了吧。”
唐生年不知荷沅此言真假,心说她生病后回来只有更圆滑了,哪里是婆妈了。但是说实话,相处着舒服很多,不再时时感受到荷沅周身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汪先生培训后还有一周假期回香港。估计得下周末左右回来吧。”
荷沅想,那么就是说,汪先生过几天就得回来了,这种时候,他舍得回香港度假吗?回去也是坐立不安。这时她已经吃完饭,唐生年也已经吃完,周围人陆陆续续离开食堂。荷沅与唐生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荷沅还有话说,而唐生年不是最愿意到荷沅的办公室里说话,一进去就壁垒分明,一上一下。荷沅将餐盘推开,拿来一张纸巾擦干净前面的桌子,一边道:“小唐,我们后面的生意可能得更加艰难了,尤其是你中小企业这一块。很有可能,未来的精力得放在大国营上。”
唐生年吃惊,看着荷沅不由自主地道:“为什么?有什么政策要出台?”
荷沅正想说什么,丹尼尔的秘书找进食堂,微笑地请两位过去开会。荷沅只得对唐生年道:“一言难尽,我会上会与老板说明。”
唐生年走在荷沅身边,不时看看她,不知道她了解的究竟是些什么。发觉自从荷沅坐上总监位置后,一日千里,思维已经不是他所能跟上,难道这与她坐的位置有关?但是他代理了那么几天,为什么没有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