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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此时却有人大喇喇地坐到荷沅的对面,荷沅抬眼一看,却是久不见面的刘某人。而再一抬眼,却见到朱行长在不远的一桌上面,可见刘某人是与朱行长一起来的。祖海还是对了,他们两家皮肉相连,哪是一件“小事”可以打散。心中发寒,不知道朱行长有没有将她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刘某人听。取纸巾擦了把脸,身子靠到椅背上冷冷看着刘某人。这人肯定来者不善。
刘某人则是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林晶晶,嘴里笑嘻嘻地道:“我真是后悔,我怎么会抢了你家老公的两块地皮,要早知道有今天,知道你们家跳楼价出手空置房,我一准不会抢这两块地皮,让你们被两个在建工程活生生拖死。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成全你老公。怎样,陪我喝几杯?”
荷沅一想,还真是。刘某人现在想起来还真得吐血,设计陷害,却歪打正着帮了祖海。但她不语,只是冷冷看着刘某人。而不远处的朱行长则是偶尔看这边一眼,似乎很不相干的样子。
刘某人笑道:“我很生气,你又不陪我解闷,那怎么办呢?我只有再想办法让你老公吃一个小亏。等我回头好好想想。不过看你老公割肉抛空房,还是满可怜的,小小一个人,赚钱赚得这么辛苦,连老婆都养不活,还要让老婆出来抛头露面。啧啧,今天这是干什么?陪一只猪油芋艿掉眼泪?”刘某人的眼睛轻蔑地看着林晶晶,“女孩子做到这种份上,只能是第三性了,当然只有为男人伤心的份。你陪着她流泪有什么价值?”
刘某人眼光独到,一针见血,正好刺到林晶晶的痛处。林晶晶霍然抬头,狠狠盯着他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某人理都不理她,却笑着对荷沅道:“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跟你玩很刺激。都不知道你那个小丈夫能知道你几分好处。你真的不陪我喝酒,只陪这个猪油芋艿喝什么西瓜汁吗?”
荷沅知道刘某人想寻衅闹事,当然不去理他。而林晶晶见刘某人一脸不屑,而且连与她说话都不屑,心中的积郁立马冲上心头,见刘某人又骂她是猪油芋艿,一气之下,一杯啤酒朝着刘某人脸上扔去。刘某人虽然嘴上不三不四,但心中一直防备着两个女人的反扑,见啤酒扔来,连忙避开,可嘴里还是刻薄道:“丛太太,我很想回扇你同伴一个耳光,但是真怕扇了洗不干净一手的油。你跟个猪油芋艿吃饭也不嫌恶心。再见,我不想看了。”
荷沅一听就心说坏了,果然见林晶晶双眼充血,拍案而起,荷沅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林晶晶冲着刘某人和身扑上,手起爪落,刘某人白皙的脸上拉出四道血痕。荷沅连忙抱住林晶晶往后拖,正好刘某人飞起一脚,踢到荷沅身上,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两人还是被踢得一起滚到椅子上,又随着椅子摔出去,撞到旁边的盆栽上。林晶晶一把挣开荷沅,怒道:“别拖我,我今天跟这男人拚命。”说着跳起身来,抓起啤酒瓶往桌上一摔,敲掉瓶底,冲着踢倒两女后正发傻的刘某人飞奔而去。
荷沅又是被刘某人一脚,又是背部撞到花盆上,痛得都直不起身,见林晶晶眼露凶光,吓得痛都忘记了,竟然能站起来踩着椅子跳出去。而林晶晶已经冲着刘某人发难,举着碎啤酒瓶追着刘某人喊杀,没人敢上前阻拦,吃饭的食客个个先溜走逃命,朱行长也不例外。荷沅只认准林晶晶追,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踩着中根鞋竟然能跑得飞快,终于追上林晶晶,一把从背后抱住她。但是林晶晶也一样力大无穷,直着眼睛想挣脱她的抱持。荷沅两手都快扣不住的时候,只得搬出青峦,“你别乱来,你出事了青峦怎么办?想想青峦。”
“青峦”两个字对于林晶晶而言,既是迷魂药,又是醒酒药,她直着眼睛因为青峦而愣住,手中高举的啤酒瓶终于缓缓垂下。这是已经有酒店保安冲了进来,荷沅继续抱着林晶晶,但自己也站不稳,一半体重挂在林晶晶身上,对着佩戴酒店工号牌的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厉声先发制人:“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我们是过来消费的,你们怎么能纵容男人不三不四上来轻薄?我们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了吗?我被那男子踢了一脚,腰还撞到花盆上,你们说吧,怎么处理。”
朱行长这时才过来,见此大声道:“丛太太,见好就收。你们各有损伤。”
荷沅看一眼刘某人破相的脸,又看到他已经被人不露踪迹地拦住,心说刘某人今天的脸丢大了,想帮他挽回都不可能,这个仇,不用说,刘某人将铭记在心。其实在场认识刘某人的都相信荷沅的话,都觉得这个姓刘的今天是夜路行多终遇鬼。荷沅正想看在朱行长出面的份上不作追究,可刘某人却道:“怎么可以见好就收?大家都看见有人意图杀人。报警,报警。”
荷沅扶着林晶晶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反唇相讥:“我只看到泼男当街撒泼,被人追打。”
林晶晶补上一句:“再没有见过比你更恶心的男人,一大把年纪还不知道尊重自身,皮肉都挂在脸上了还想做花花公子,你这种人给梁小姐踩脚底都不配。回家照照镜子,一脸的酒色过度。”林晶晶打起架来背着头上,说话起来却是细声细气,虽然谁都听得出她生气,可是语气还是抑扬顿挫,两者配合,效果非常滑稽。刘某人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要不是朱行长已经拦到他身前,估计他又要冲上来一脚。
朱行长按住妹夫,对荷沅厉声道:“丛太太,不需要我说第二遍吧。”
荷沅不得不按下火气,一手扶腰坚忍着痛起身,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朱行长,扶林晶晶离去。临走,林晶晶又用英语大声骂了一句:“祝你早得爱滋。”不是不想用中文骂,而是骂不出来。顿时,人群中有人喷笑出声。
荷沅与林晶晶上了车,荷沅叮嘱林晶晶:“最近几天少出来,还是学校里窝着吧。这个姓刘的很有身份,要是被他认出你是谁,你完了。”
林晶晶这时把荷沅当难兄难弟,顾不得自己,先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先生?”
荷沅叹息:“这些都不要紧了,这一次刘某人是再也不会放过我们了。唉,不知道他这次会想什么办法整治我们。”
林晶晶不是笨人,小心地道:“是我闯的祸,我自己去承担好了。跟你有什么相干?”
荷沅又是叹息:“刘某人若是个讲理的,还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千万不要让刘某人发现你的身份。你即使自杀成仁,也救不了我们。别说了,陪我去医院,挂号排队什么的还要麻烦你。”
大难当头,林晶晶惴惴的,倒是忘了一半的痴情,一路只紧张地盯住荷沅瞧了。荷沅没空管林晶晶,车上就给祖海电话,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等荷沅从X光室出来,祖海已经等在门外,见面就皱着眉头小心扶住她,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荷沅更是眉头紧锁:“不知道,还得等片子出来,不过我自己估计着应该没事。祖海,我们还是趁等的这段时间将晶晶送回校。”
林晶晶忙道:“我自己会回家,你们不用送我。真的。”
祖海没理林晶晶,对荷沅轻道:“我背你去急诊那儿坐着,我会送林晶晶回校。”
荷沅听着心里温暖,轻道:“我才不要去急诊等,刚刚见的都是血糊糊的人。我们一起送晶晶,你看我刚才开车都没事,我真的自己觉得没事,只是来拍一下照安慰自己。你扶着我就行。”
林晶晶拗不过两个奸商,坐到车上时候,虽然大祸临头,气氛压抑,还是忍不住又提起青峦:“梁小姐,还是请你将我今天的话传给青峦。我会一直等着他回头。”
荷沅不由看向祖海,见祖海也是看向她,眼睛中有不耐烦,对,她自己心中也是极其不耐烦了。她尽量地稍微侧身,对后座的林晶晶道:“晶晶,后面的时间,我们夫妻两个自顾不暇,不会再搭理你和青峦的感情小事。我想跟你说三点:一,生活中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其他很多,你为了一段感情已经放弃自尊学业朋友等,我心中很为你不值。二,我与你实说,我与青峦已经通过话,他说已经跟你说过分手,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你的执着已经让他觉得可怕。三,还是实话,青峦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你。晶晶,你如果真爱青峦,放他自由吧,你继续下去,只会将青峦逼出国,你自己一事无成。最后再提醒你,最好近期不要出门上街,今天被你破了相的刘某人不会放过你。”
祖海听着不语,悄悄将车门锁上,免得林晶晶想不开。本来还挺同情林晶晶的,但见林晶晶爱情至上替他闯了大祸,这下再也同情不起来。而林晶晶听了荷沅的话愣了半天,道:“我不相信,我要青峦自己与我直接说话。”
荷沅道:“青峦说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你一直没法接受。我想问你,你要青峦怎么说你才能接受?”
林晶晶怨毒地道:“我只要他说出他醉酒之后嘴里的‘小妹妹’究竟是谁。我只要看他一力维护的‘小妹妹’一眼就死心。”
荷沅非常尴尬,怎么说出来?尤其是当着祖海的面?而祖海闻言心头一跳,已经想到了荷沅身上,也想到青峦欲言又止的酒后乱性。心中火气更大,忍不住问:“你见了‘小妹妹’想干什么?人家‘小妹妹’根本与青峦无关,你瞎拉扯来干什么?荷沅,你不要说,否则这个人会去杀了‘小妹妹’。”
荷沅疲倦地道:“林晶晶,你究竟还想怎么样?你为了刘某人讽刺你几句就想杀人,已经将害得我们受到巨大报复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危险人物谁敢招惹你?前面就是校门,我们不送你进校门,再见,以后不要再到MS门口等我。”
林晶晶摔了车门出去。这边祖海脸色铁青追问一句:“青峦是不是喝醉酒把她当成你了?他妈的青峦,是不是人?”
荷沅哀呼:“我怎么知道?而且青峦又没有勾引你老婆,管他心里怎么想。”
祖海生气:“他还没有勾引?为什么他今天回你电话,不回我的电话?我一直把他当兄弟,他当我是兄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