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到侯府门口前大概一炷香的时候。”
惠然事无巨细的将今早的情况说明,甚至连方氏给明骊避火册,她都没有隐瞒:“姑娘翻着看了几眼,脸色就有些不太对劲,看着冷白冷白的。”
“姑娘让奴婢去烧壶热水,等再回屋子,姑娘看起来就像是变了个人。”
裴砚礼眉头微动,眼底浮现出层层寒意。
一柱香的功夫。
若是真的如同惠然说的这样,真的要换个人,这时间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裴砚礼喉咙有些沙哑,他上下吞咽,低声交代:“你现在去正厅告诉侯爷侯夫人,将此事说清楚,告诉他们婚宴终止。至于这些宾客,侯爷知道出事了就必定会好生安排。”
惠然点头,她转过身子咽下口水,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
裴砚礼没再这里耽搁,他四处看了几眼,提步就朝着惠然适才来时的路折返回去。不多几步后,漪澜院就在眼前,裴砚礼怔忡的看着前面的院子,步子却迈的飞快。
刚走到门口,身后陆三喘着气就追了上来,扬声喊:“王爷!”
裴砚礼闻声偏头看过去,陆三瞪大眼睛:“属下有话说。”
自从陆闻清回来后,就让陆三做了裴砚礼的贴身随侍。
这人对陆闻清忠心耿耿,是他的心腹,裴砚礼对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怀疑。两人共事这么久,陆三一个眼神,裴砚礼几乎就明白了过来。
裴砚礼垂眼看着陆三,嗓音沙哑,隐忍着情绪:“她不是明骊对不对?明骊去了哪里?”
陆三没想到裴砚礼竟然发现的这么快,吸了口气:“是。”
“玉珣适才赶过来,说是京中那些生人面孔在侯府外蠢蠢欲动,他们被缠着走不开身。然后……就看见后山上溜走了个男人,背上背着的似乎是王妃。”
说到这儿,陆三将袖口里的玉镯递给裴砚礼,小心翼翼的道:“这是从那女子身上掉下来的,等追上去之后,人已经没了踪影。只知道去了山后,捡到了这个。”
“他们眼下正在寻王妃,王爷你……”
玉镯或许是在挣扎的过程中落了地,上面还沾着泥土。
裴砚礼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上面是一道格外明显的划痕。
“殿下,咱们如今该怎么办?”陆三拧眉。
裴砚礼没说话,伸手推开门,毫无所察的女子仍旧穿着那身喜服,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喝水。
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怔怔看着裴砚礼,舔了下嘴角正要说话。
“阿骊?”裴砚礼咬着牙齿,一字一字蹦出口,死死盯着她。
眼前的女子听着这下一秒就或许要暴怒的声音,眉心一抖站了起来:“你……你……”
她开口就想询问这人是谁,可转念瞧见他身上的喜服,绵密纷杂的脑子里慢慢醒过神来。抖着指尖握紧帕子,竭力镇定的看着他:“怎么了?”
裴砚礼深吸口气,目光一转,落在她干净的腕子上:“我送你的那只镯子呢?”
女子愣了一瞬,赶紧垂头去看,慌张地在梳妆镜前四处搜寻。
裴砚礼站在不远处的门口,定定看着这人,眼底没什么情绪,甚至其中还带有几分低敛的戾气:“你是在找这个吗?”
话音落,女子抬起头来。
裴砚礼扬起手将玉镯亮出来,扯扯嘴角:“顶着一张脸,你以为就能骗过所有人了?”
其实起初听完惠然的话他只是有些怀疑。
可就是进门那瞬,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的确不是明骊。
敛起思绪,裴砚礼眼尾泛着红,他看着少女眼底的慌乱,以及周身那样不甚熟悉的气息。裴砚礼甚至顾不上关门,大步走近掐住她的手:“你是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眸色诧异,抬手就要去碰他。
裴砚礼抬手挡了下,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阿骊去哪儿了。”
闻言,女子的面色终于慌乱了起来。
喉咙发干,颤颤巍巍的道:“你……你别这样,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
裴砚礼见她不承认,忽然抬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语气阴鸷:“我问你真正的明骊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