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ad2();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了。
队伍最前方,一个挺拔如标枪的身影正面向队员。
他的姿态是教科书般的标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脊柱绷得笔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从大地深处传导上来。
他似乎在布置着什么任务。
容略图将车停在训练场边缘,距离那片充满了汗味、尘土味和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核心区域还有几十米。
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在周遭的雄浑吼声中微不足道,如小石子投入怒涛。
江昭阳推开车门,踏上这片被汗水浸润过的土地。
沙匡力其实在那辆黑色轿车刚刚滑过电动伸缩门缓缓张开的缝隙,驶入基地大门的第一秒,就已经用猎豹般敏锐的余光捕捉到了它。
那辨识度极高的车牌号——局里少数几辆不挂警牌的民用车之一,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就像此刻训练场上飞扬的尘土和汗水的气息一样熟悉。
那一刻,他正用最简洁、最沉着的指令,为下午的训练画上句号:“各小组,按计划,带开训练!”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队列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命令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那辆低调的黑色座驾已在不远处的场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踏出的是容略图。
那个身影,代表着市局最高层的意志,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其分量足以让整个训练场瞬间肃然。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从副驾钻出下。
沙匡力维持着下达指令后那瞬间的凝立姿态,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硬弓,纹丝不动。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骤然被磁石吸引,精准无比地聚焦过去——
是江昭阳!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涌的速度瞬间加快。
然而,就在这股激流即将冲破堤岸的瞬间,沙匡力的右手,那只刚刚挥下指令的手,在身侧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握紧了一下。
指关节因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泛白,随即又迅速松开,恢复成自然垂落的姿态。
不能动。
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能有。
现在是工作时间,是训练场,是铁与血的熔炉。
他是特警大队一中队代理中队长。
这个头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面前站着的二十多名队员,其中大半是肩扛警衔、警龄比他年龄还长的正式民警。
他们经验丰富,资历深厚。
他能站在这个指挥位置,靠的是电光火石间精准判断的果断勇敢,是用鲜血和伤痕换来的队员们心底那点勉强认可的“服气”。
这个“代理”二字,既是荣誉,更是无形的枷锁。
他必须比任何人都稳。比磐石更稳。
任何一丝个人情绪的波动,任何对场边“大人物”的过度关注,都可能被解读为轻浮、不稳重,甚至是对职责的亵渎。
他必须用绝对的专注和铁一般的纪律,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配得上这些老大哥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