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自己看看!” 叶久面前的一群人面有怒色,情绪激昂,七嘴八舌的叫嚷不停。 她大致明白可能是食材出了问题,连忙跨进店里。 只见屋子里有些昏暗,吃饭的人都停下来,有的站起来喊话,有的盯着桌子上的菜品议论纷纷。 最明显的莫过于路中间几位蹲跪在地上的人,旁侧还围着不少人。 叶久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问,就听见那跪坐在地上的人一声剧烈的干呕。 她一看此情形,连忙回头朝着堂里大喊: “贺平!去百善堂请老先生来!” 台子对侧的贺平此时正照看另一名相似症状的食客,闻言高声应了一句,连忙挤出人群。 “你这蛇蝎掌柜,如若我儿有何好歹,我跟你玩命!”抱着男子的妇女抬起腥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叶久。 “赚黑心钱也不能这样啊,都要闹出人命来了!” 叶久皱着眉,还是温声安抚道:“大娘您放心,令郎一定没事的。” “荣兴!”叶久四处寻找,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 荣兴挤过人群,来到叶久面前,“掌柜的……” 叶久忙着检查菜品,并未看见他面上的闪躲,和有些颤抖的双手。 “把店里所有伙计全部集合过来,立刻马上。” 荣兴拔腿往后厨奔去。 叶久检查了菜和肉品,都是新鲜的,不存在问题。 她皱紧眉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味道…… 她转瞬抬头,环顾一圈。 果然,十二扇大窗关了十扇,只留着两扇开了半大。 叶久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谁他妈让你们把窗户关上了!!” 叶久对着其他几名在场的伙计大吼了一声,立即下令:“把所有窗户打开!屋里所有人全部撤到外面去,熄灭炉子!!” 她心底只想骂街,密闭屋子里烧木炭,嫌命长了吗?? “是!” 伙计们反应过来,迅速打开窗子,熄灭炉火。 一瞬间冷风吹进来,驱散了一些难闻的气味。 叶久也没闲着,架起最近一位快要昏迷的男子,疾步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儿!” “你还嫌他不够痛苦吗!” “你要把他折磨死才肯罢休啊!” 几人上来拍打叶久的后背,男子的娘亲甚至掐住了叶久的胳膊。 叶久吃痛,差点把肩上的男子扔出去。 她忍着疼,尽量缓声说:“大娘你先出去,这屋子里出现了一氧化碳,令郎只有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才可以缓解。” 妇女还是扯着她不放:“什么炭不炭!你害了我儿,还想趁机将我儿丢出去!你个畜生!” 叶久好脾气快要耗尽了:“我从没说我不管!在场所有父老作证,今日酒楼消费,诊费药费,全算在我头叶久头上!半点不赖!” 声音贯彻酒楼,喧闹的人群终于稍稍安静了些许。 叶久趁机扯过手臂,这大妈下手太狠了吧,这是太他妈疼了。 只是妇女扯得紧,“撕拉”一声,叶久的白袍子被扯开了个大口子。 叶久顾不得其他,先把人扶出去。 紧接着几个伙计也把剩下的一些快要丧失行为能力的食客架了出来,腿脚灵便的早已经出来了,此时楼里已经没有人在里面了。 叶久跪在男子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唤道:“兄弟!醒醒!大口呼吸!快!” 男子恢复点意识,张开嘴,努力的吸气。 叶久对着跟过来的妇女嘱咐道:“让他使劲呼吸,不要睡过去!” 她起身准备去看别的食客,却不想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就是他!赚黑钱!草菅人命!” 叶久心里一句p,刚要转回头,就感觉身上突然一阵钝痛。 肩膀被大力钳住,整个人被压在地上,丝毫抬不起头来。 叶久动弹不得,贴着地的头撑起一个空隙,看到几双黢黑的靴子。 “于大人,该如何处置?” “孙禹,你去医馆请大夫!” “是!” 其中一双靴子离开了了视线,刚才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王六,带人封锁整个酒楼!” “是!” “顾奇,先把此人带走,收押大牢!” “是!” 话音刚落,叶久就像被一只大钳子夹住一样,一瞬间被提溜了起来。 她此时头上的发髻微微散乱,额上还有刚才贴地沾的泥渍,衣服被撕裂,下摆都是泥浆,狼狈不堪。 叶久此时脑子像被锤了一样,被晃得有些发懵。 但她也转瞬明白了过来,自己怕是被人设计了。 甚至还惊动了官府。 围观的人群听到官府衙役杀伐果断,不乏有人拍手叫好。 “大人明察秋毫!” “这种人就该杀!害人不浅!” “云城怎么会有这种败类!” 那些话越来越不堪,硬生生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叶久心里仿佛被人活活削了一层。 人言可畏,有时候,甚至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叶久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便被压着离开了现场,不料路上迎面对上来奔来的小白。 “叶大哥!” 小白惨叫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叶久仿佛一下看到了救星,话语急促:“去花满楼找宋初浔,告诉她是一氧化碳中毒!” “费什么话,还不快走!”官差用力一推,叶久差点扑地上。 小白两步窜了过来,急忙掏出一块碎银,塞到了官差手里:“这位大哥给个面子,让我家大哥交代两句,就两句,多谢多谢!” 官差掂量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面有松动:“就两句啊!” 小白连连鞠躬:“多谢大哥!” 叶久直起身子,语速变得超快:“一氧化碳中毒你记住了,一字不差的告诉宋初浔,有人设计陷害酒楼,里面菜品肉品我查过没有问题,现在谁让关的窗户不得而知,我已经让人去请百善堂的老先生,你告诉他们人必须要呼吸新鲜空气才能保命……” “行了,这都多少句了!走!”官差又一次抓上了叶久的肩膀。 叶久伸手抓住小白的手臂,眼里有一丝祈求: “如果可以,别告诉祁韶安。” 小白郑重点头:“叶大哥您放心,等我们救您出来。” 叶久被推搡着离开了,小白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眨了眨发红的眸子,转头疾步往酒楼走去。 …… “你说什么?!叶久被关进大牢了??” 宋初浔拍案而起,声音大的吓人。 她刚才就觉得心神不宁,却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初浔莫急,先听小白把事情说完。”薛纡宁起身拉住了即将要暴走的宋初浔,示意小白接着说。 “叶大哥让我告诉您,说是一羊花坛中毒,不知道是不是羊肉的问题?” 宋初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一氧化碳中毒!” 她心底冷了一分,这是致人死地的节奏啊。 宋初浔思考了一瞬,看着小白:“剩下的你路上与我说,我们先去控场,我总有种预感,事情没这么简单。” 薛纡宁放开了手,认真的说道:“我回去告知儿,让他先去牢里打点一番。” 宋初浔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们分头行动。” 她转过身,桃花眼里蓦得流露出一丝冷意: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敢暗算我儿子。” …… 城北丁记绸缎庄。 “姑娘,您看看这料子,这都是上好的布匹,不多要您的,三两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