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久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她点点头,“就按韶儿说的办。” 祁韶安见叶久心情好了一些,她悄悄舒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眼看着阿久又看向了那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她连忙打岔道:“阿久你写的这是什么,我好像从未见过。” 叶久眨眨眼,并没有察觉到祁韶安的小心思,她愣了下,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要怎么给韶儿解释中华文字源远流长? 她憋了好半天,最后道了一句,“这是我们那边的文字,和你们这儿的有所不同,我顺手就给写出来了。” 毕竟是用了二十多年的汉字,就算她现在看的写的都是康盛国的字体,那也根本取代不了汉字的丝滑程度。 祁韶安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 这里的生活太过真实,真实的她几乎忘了阿久曾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记得起初在一起时,阿久说,要活在当下。 可如今她们的牵绊越来越深,可以说是融入到彼此骨血之中,也丝毫不为过,她却越发理解不了这句话了。 她不想有朝一日,这个世界没有了阿久的痕迹。 祁韶安猛地抓住了叶久的手。 叶久吓了一跳,看着祁韶安有些不知所措。 “韶儿,怎么了?” 祁韶安急喘了两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之感,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可能只有这样真实的触感,才能给她一丝丝的慰藉。 叶久低下身子,歪头看向祁韶安微垂着的脸颊,脸上藏不住的担心。 “身体不舒服?” 祁韶安深吸了口气,扭过头,朝她微微一笑,“无事,你在就好。” 叶久愣了一下,随后揽着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一直都在。” “喵呜” 墨丸提着脚踩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扭头看了她们一眼,高傲的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了。 叶久看着墨丸嘴里叼着的东西,嘴角一抽,“韶儿,咱最近没给它吃肉吗。” 祁韶安看向叶久,“它不是吃白菜吗?” 叶久伸手一指,“那它为什么自己加餐?” 祁韶安看着墨丸嘴里叼着的一只长尾巴灰耗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可能想换个口味?” 叶久看着它沉思许久,缓缓道了句:“以后它不必再进屋了。” 祁韶安紧了紧握着叶久的手,颤声道:“我也不要再抱它了。” 远处的墨丸耳朵动了一下,哀怨的看了两人一眼,小爪子刨的飞快,在墙根挖出了一个洞,把灰耗子一口甩了进去。 “它还挖我墙角。” 叶久木然的转过头,极其认真的说了句:“我想养只狗。” 墨丸突然喵了一声,飞快的窜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叶久见状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一物降一物,苍天饶过谁。 还没等她和祁韶安分享彼此的愉悦,墨丸又走了出来,往洞里甩了一只尾巴更长体型更大的灰耗子。 紧接着……两只……三只……五只…… 直到坑里被灰色填满,墨丸终于心满意足的舔了舔粉嫩嫩的嘴唇。 “它大爷的。” 叶久看着墨丸邀功一样自豪的嘴脸,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捅了耗子窝了。 她默默的收回了腿,盘在了石凳上,并把祁韶安的腿也拉了起来。 她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又望着那露着好多条尾巴的小坑坑,吞了吞口水。 祁韶安手的温度急剧下降,脸色都有些发白,她犹豫的问了句: “墨丸它好端端的挖坑做什么,屯…屯粮食吗?” 叶久不忍直视,“它用行动告诉我们,它就算再菜也是只食肉动物……”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食肉动物……挖坑……屯……屯……” 叶久猛地一拍大腿,“居然是这么回事!” 祁韶安本来被墨丸腻歪的够呛,结果又被叶久吓了一跳,她脑子当下当机,眼里都是茫然。 叶久摇了摇她的手掌,语气急促,“韶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郊游时候去过的村子?” 祁韶安有些结巴,“记…记得,他们……他们不是在翻修吗。” 叶久连忙摇了摇头,“他们根本不是翻修,是屯兵。” 祁韶安吓了一跳,“屯兵??” “对,就是屯兵。”叶久郑重点头,“我当时便觉得那些村民有些不对劲,他们身材魁梧,体态挺拔,不似平常做农活的汉子,更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祁韶安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缓缓点了下头,“这么说来,那些人上下级分明,确实不像寻常村落。” 叶久眯了眯眼,“关键是,陛下半月后要亲往祈年台祈福。” 祁韶安闻言惊的冷汗冒了出来,“有人要谋反。” 叶久想了几息,“怪不得沐王迟迟没有动作,原来他早已暗中筹备。” 祁韶安皱眉道:“阿久为何肯定就是沐王?” 叶久沉下声音,“因为只有沐王,不在京城。” 她扫了眼地上的关系图,“恐怕礼部尚书一事便是沐王从中作梗,礼部尚书倒台,不单单是陛下的国学府得以实行,同时也在祈年之事上有所松弛,给了他可乘之机。” 祁韶安慢慢消化着叶久的话,眼里的惊讶越来越盛,“那现在怎么办?” 叶久冷笑一声,“好在我们发现的早,只要陛下派禁军前去……”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祁韶安看着她突然噤了声,面色也是差到了极点,心里更是焦急,她吞了吞口水,尽量平静的问道:“阿久,怎么了……” 叶久僵硬的转头,哑着声音: “禁军早就派去了漠北。” …… 叶久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车,直奔皇宫而去。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塔尔族一直不退兵,哪里是他们心高气傲想再狠捞一笔,根本是在拖延时间。 京中禁军三万,除却保护皇城的护卫禁军六千人,剩在军中的还不足三千,而且在此之前全国的兵力几乎都调往了漠北,可调用的就是临州的州兵。 这还不是精良之师。 然而现在她们连沐王手里有多少兵力,甚至兵力如何都丝毫不知。 届时若沐王揭竿而起,恐怕京城根本守不住。 叶久越想越心凉,她几乎不需要等到西凝的回报,就大致猜到了应该就是她那褚伯父的大作。 作为全权负责漠北的军事以及外交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他暗中拖延,恐怕也成不了这样好看的局面。 叶久死死得攥住拳头,冷笑一声。 什么废寝忘食也找不出办法,根本就是不找罢了。 可怜薛纡宁整天忧心忡忡,却不想她顶头上司早已经倒戈了。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叶久一刻都没敢耽搁,撩开帘子跳了下来。 “这是……” 当她看到面前黑匾金字的“褚府”两个字时,一股冷意从尾椎骨一路冒了上来。 “陆林,怎么回” 然而回应她的,是腰间突然的尖锐之感,以及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 “林侯爷,可千万不要乱动呀。”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美好而温馨的拥抱场面,嗯,就是这样。再见面 叶久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强自镇定下来,稳着声音问道:“陆林呢?”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那个呆头小子吗,林侯爷放宽心,我不过是把他打晕了丢下车了而已,不要这么紧张嘛。” “你!” “哎,林侯爷可不要声张啊,这要是让旁人察觉了什么,我可不敢保证我这手会不会抖一下。” 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混合着尖细的男声盘旋在她耳边鼻尖,隔着衣衫,叶久清晰的感觉到了紧贴着后腰的刀锋。 她脑子飞快的想着对策。 两人此时站在府门口,身后的男子贴的极近,像极了正在耳语的主仆,丝毫没有引起街上人的注意。 叶久微微抬眸,扫了眼两侧的房檐、树后,试图找出什么身影。 “林侯爷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您的那几个护卫,早不知道晕在哪条巷子里了,您还是先请吧。” 身后男子轻蔑笑了,随后朝前面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叶久紧紧的攥住了拳头,看着面前开了微微开启的漆黑大门,最终抬起了脚。 没想到对方已经把自己的行踪摸了个通透,看来早就在等她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