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便索性找了个由头,准备告辞离去。 楚时慎也没有拦她,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多了些她从未见过的深邃。 叶久锋芒在背,心底早已问候了沐王和褚老头八百遍。 他们这一把刀递的可真是及时,不仅砍了楚时慎的后路,还顺手离间了她们二人。 现如今,前有皇帝猜忌,后有反派插刀,根本是寸步难行。 可她也知道,自己若在楚时慎面前多待一刻,尤其是单独待在一起,薛纡宁可能就不会是完整的了。 所以她除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无他法。 叶久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甚至一个表情都没留,先一步离开了朝元殿。 出了宫院,没走两步,突然有个小太监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镇远侯留步,郑太妃请侯爷移步御花园。” 叶久内心一下子警觉起来,郑太妃是三皇子生母,平日里也不曾有什么来往,然而这个节骨眼上找她……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公公见谅,林某还有事……” “郑太妃已经等您多时了,对了,还有八公主,也在御花园等您。” 叶久心底一颤,瞳孔轻微的收缩了一下。 她就知道,郑太妃不会无缘无故找她的。 她暗自咬了咬牙,外有褚太尉,内有郑太妃,这三皇子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劳烦公公带路了。” …… 初夏时节,御花园里百花开的茂盛,争奇斗艳好不热闹,连亭子都藏了半个影子在花树之中。 郑太妃端坐在凉亭中,身旁还有一蓝衣女子摆弄着手里的物件,不时憨笑两声。 “堇儿来了。” 郑太妃看见叶久,眉上带着笑意,出声问候了一句。 叶久扫了眼旁侧的楚笙,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跨上了台阶。 “微臣见过太妃娘娘,见过八公主。” 叶久仔细的留意着周边的事情,她总觉得郑太妃此举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就连坐下,都离着两人八丈远。 郑太妃瞧了一眼,好似看出了她刻意的疏离,也没有说破,只是轻笑了一下,开口道:“一晃十几年过去,堇儿也已经成家立业,哎,我老了。” 叶久颔首,“太妃娘娘风华正茂,说笑了。” 郑太妃但笑不语,她抿了口茶后,忽得又道:“想当年我与你母亲乃是故交,如今也许久未见,不知她身子可好?” 叶久内心八个问号,好像您和林夫人年前还见过吧,她好不好您心里没点数? 但她脸上还是官方笑容:“劳娘娘挂怀,家母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郑太妃闻言没有立即应声,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又低头喝起了茶。 凉亭里忽得安静了下来,只有一旁楚笙不断的发出“啪啦啪啦”金属碰撞的声音。 “咔嗒” 一道略微刺耳的声响从旁边传来,叶久只觉脚上一重,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只九连环正搭在她的脚面上。 叶久顺手拿了起来,反正也已经不是。 她现在看到他心里就发毛,也恨不得手撕了他。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在御花园里呆了那许久,这家伙还在门口蹲她。 “褚伯父好雅兴,专门在这儿等我,也不累的慌。” 褚尚章笑了笑,接着拱手的空挡,往叶久袖子里塞了个东西。 “今日林侯深明大义,褚某谢过。” 叶久看着褚尚章饱含深意的眼眸,下意识捏了捏袖子。 褚尚章没再多说什么,只笑了一下,便转身上了马车,在叶久面前洋洋洒洒的离开了。 陆林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大哥,这老头怎么说话怪怪的。” 叶久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径直上了马车。 刚坐下,她便迫不及待的翻找出刚才的东西,然而等她看清到底是何物时,脸都绿了。 一束发丝,绑着青色的发带,静静躺在她的手上。 …… “大哥,到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陆林叫了几声都不见人答应。 陆林一把掀开门帘,看到叶久好好的坐在马车里时,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咱到家了。” 叶久恍然回神,她下意识攥了攥手掌,只觉得握到一丝绵软,她连忙把那东西藏在衣袖里。 她又使劲揉了揉脸,嘴角扬起一个自认为很轻松的笑容,下了车,往侯府里走去。 陆林看了她一眼,担忧道:“大哥,你腿麻了吗,怎么表情这么怪异?” 叶久身子一歪:“……” 侯府今日很是安静,一路到了竹园,也不见什么丫鬟小厮洒扫庭院,叶久起初还纳闷,随后仔细想想,不禁苦涩一笑。 西凝重伤,翠花昏迷,哪个不需要人手,此时侯府没有乱套都算是好的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手腕,没有什么传说中中毒的黑纹暗线,依旧和平常一样,干干净净的。 她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倒不用她费劲隐瞒了。 宋初浔被安排在她们卧房对面的屋子里,叶久心下担心,径直走过去,伸手推开了房门。 还没等她迈进去,就见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 “韶…韶儿……” 叶久猛一看见祁韶安,舌头都打结了,下意识唤了一声。 祁韶安面色沉静,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久,她手把持着房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叶久没来由一阵心慌,她脑子里飞快的运转,想着要准备什么样的说辞才能瞒过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 她正想着,只见祁韶安迈了出来,反手拉好了房门,又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对面屋子走去。 叶久任由她拽着,感受到手腕上微凉又有力的触感,鼻尖忽得一阵酸涩。 刚一打开门,叶久突然反手一拉,把祁韶安拉进了怀里。 直到那股熟悉的海棠香充盈在她鼻间,叶久悬了一天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它该有的位置。 祁韶安被她拽的一愣,满肚子的质问就在她这紧紧的怀抱中,一下子偃旗息鼓。 她感受到叶久的不安,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间,轻轻拍了拍。 “阿久,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贴着叶久的耳边,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吓坏了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