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叶久刚要起身找水,门吱呀一声开了。 “微……呃,叶大哥……” 千云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以及美好的人物构图时,一下愣住了,尾音都有些颤抖。 她觉得自己可能和这俩人犯冲,每每都让她看见一些神奇又刺激的场面…… 叶久闻声转头,看见千云傻站在门口,又莫名的面部痉挛,便贴心的送了一句:“怎么,锅炸了?” 千云:……不,是心态炸了。 她缓过神来,忙走上前,把手里的碗递过去:“姜汤煮好了。” 叶久点点头,翻身下来,看了看千云手里的瓷碗,因为刚煮好,还冒着浓浓热气。 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向,把祁韶安从被窝里轻轻捞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叶久仔细拉好被子后,轻道:“韶儿,水来了。” 祁韶安闻言强撑着挣开眼睛,入眼的模糊一片,依稀只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来,张嘴。” 汤匙沾着水渍碰到祁韶安有些干涸的唇上,她急切地探着头喝了个精光。 刹那间,液体的温润伴着一道浓郁的辛辣滑进嗓子里,祁韶安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唔……姜……” 祁韶安苦巴着小脸,扭过头直往叶久怀里钻。 叶久面无波澜,平静道:“不是,是水。” 千云舀着姜汤的手一抖,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瓷碗。 “不是……” “你尝错了,就是水。不信你再喝一口。” 祁韶安闻言安静了一会儿,慢慢转出脑袋,茫然的看着叶久:“真的?” 叶久郑重点头:“比珍珠还真。” 她给千云递了个眼神,千云二话没说,顺着祁韶安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小嘴就送了进去。 祁韶安猝不及防,下意识一个吞咽动作 “就是姜!” 祁韶安不干了,挣扎着要掀被子,但终究因为力气不足,被叶久圈得死死地。 叶久语气平静:“是吗?我尝尝。” 她拿过勺抿了一下,皱眉道:“不,就是水。” 她低头看向祁韶安:“看,你都烧糊涂了,明明是水。” 祁韶安气得脸颊更红了,迷离的眼眸中似乎都浮起了一丝水雾,“你骗人……” 一旁正在舀姜汤的千云在祁韶安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点了点头。 绵软的身子配着有些鼻音的娇语,叶久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她接过千云手里的勺子,吹了两下,送到了她的嘴边: “你再尝尝,肯定是水。” 一口下肚。 “我没有它就是……” 祁韶安话没说完,唇边又是一勺。 “这次才是,上次舀错了。” “这个也不……” “那你尝尝这个。” “我不……” “呀,又错了,这个是了这个是了。” “……” 千云看着已经见空的汤碗,嘴角抽了几抽。 能让最讨厌姜的小姐足足干了一整碗姜汤,叶大哥真是棒棒的呢。 她抬起头,毫不吝啬地冲着叶久比了个大拇指,微微一笑: 也希望小姐清醒以后,不要失手剥了您的皮呢。 …… 即使塞了一大碗姜汤,祁韶安最终还是烧得脱离了控制。 “微雨,帮我换一下汤婆子吧,韶儿脚还是冰的。” 叶久双手搓着祁韶安的脚心,虽然回了一点温度,但还是比正常低了许多。 “好的,我马上回来。” “叶大哥,水来了。” 千云端着水盆跑进来,情急之下直接用脚踢开的房门。 叶久腾不出手来,只好用下巴示意她:“帕子在枕头旁边。” 千云连忙沾湿帕子贴在了祁韶安的额头上。 不多时,千云突然出声: “叶大哥……” 叶久捂好被角,抬头:“怎么了?” “小姐在打颤……” 叶久心底一惊,连忙挪到了床头,只见祁韶安半个头都缩在被子里,因为颤抖,刚放好的帕子都已经有些歪斜。 “玉儿姑娘不是说喝了药就会好一些吗,怎么感觉反而更重了?” 叶久心下焦急,看着祁韶安越发苍白的脸色皱紧了眉头。 千云摇摇头,她又换了一遍帕子,但祁韶安的额头还是那么烫。 “不要……” 突然,被子里传来了一声浅浅的声音,叶久连忙抬头,紧紧地盯着祁韶安露出的半个脑袋,试图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别去……” 祁韶安难耐的伸了下脖子,叶久算是结结实实的听见了她的喃喃之语。 “韶儿?” 叶久试探的拍拍被子,祁韶安皱得眉头更紧了。 叶久与千云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然而下一句,让两人均是一颤。 “别去……” “会被杀头的。” 叶久眸色一冷,杀头? 祁韶安并没有就此作罢,她开始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呜呜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 “爹……娘……” “别走……” 叶久心里一个咯噔,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祁韶安张张嘴,似是想喊出声,却只有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 “等等韶儿……” 叶久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她连忙招呼千云:“快快,叫醒她,大事不妙!” 她连忙拍着祁韶安后背的被子,连声唤道:“韶儿!醒醒!” 祁韶安紧闭着双眼,一只手伸出了被子,紧紧抓着床单,“兄长……” 叶久手上突然一顿。 “为什么抓他,兄长无罪啊……”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个兄长,不是在叫她。 那应该是韶儿的二哥。 “不要走……” “你们不要走……” 祁韶安双眼虽是紧闭,但眼珠确是急促的晃动,微微摇摆中,几滴晶莹自她眼角滑落。 叶久双手成拳,鼻尖一时间酸涩难忍。 是什么让你又忆起了这段回忆。 是……京城么。 叶久眼睛泛着红,京城…… 那可能是韶儿此生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何止踏足,就连听,都不想听到。 叶久愤恨的一拳捶向了床板。 回京城,就意味着把好不容易走出来的祁韶安,又一次拉进了深渊之中,还要强迫自己面对那曾经无数的回忆。 这不是扎心窝子,这简直是把她刚有些回温的心脏,直接丢进了破壁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