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袁家小姐既出身名门,长得又很美呢。”郁竹望着窗外,喃喃道。花圃里,一朵艳丽的菊花傲然挺立于瑟瑟的沿阶草之上,显得那么卓而不群。很多名门公子对袁黛趋之若鹜,就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四皇子待她也与其他女孩不同。
“她确实很美。”晏之临点点头,可是他的口气――就好像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某人对着碧蓝的天空道了声“嗯,今天天气倒还不错”那般。
郁竹抬眸注视他平静的脸庞,轻道:“你应该去争取一下。”
“不,”晏之临居然摇了摇头,“我不去。”
郁竹一愣,四皇子在西苑说的话如此刺耳难听,倘若宫中之人均如四皇子那般在背后窃笑不已,永王殿下他真的甚么都不在乎吗?
一时之间,气血冲上了她的头。
“你应该去!”郁竹大声道,她甚么也顾不得了。
晏之临吃了一惊,蓦地抬头。
向来文静内敛的少女像是动了气,脸上晕了层淡淡的红,明眸闪闪发光。
“你尚且能到紫极宫来找我,为什么就不能去把她从那些王孙公子中揪出来?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堂堂的袁家,总不能当众悔婚!”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
窗外,树叶飒飒作响。香熏炉上的袅袅青烟被微风吹得四散开来。
终于,晏之临开口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倘若我不去海棠小阁、紫极宫找你,那我今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至于袁黛――”他的额上突然罩了层奇怪的乌云,“她的确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可若要我这辈子都不见她,那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他将玉针搁在桌上,又将郁竹的衣袖轻轻放下来。
“好了。”他道。
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大多娇憨爽直,接下来也许会歪着头问上那么一句:“你为甚么非要见我呢?”
可惜,郁竹不是那样的女孩儿。她将手心向下合到膝盖上,望着晏之临只轻轻道了声:
“谢谢――殿下――”
晏之临含笑点头。
郁竹将目光移往别处。她唇角微翘,半掩的长睫下眸光流转。这样的她,仿佛长大了一两岁,显得更明媚动人了。
“啊――”她望着桌上的蕉纹花瓶道:“这瓶里的花儿还是我上个月摘来的,都半个月啦,怎的不换?翠澜她也恁懒!”
晏之临笑道:“这花儿插得如此好看,本王决定把这只花瓶交给你负责打理。”
郁竹抿嘴一笑,欣然道:“好啊!”
赤红的夕阳已经坠入地平线下。郁竹推着晏之临,顶着满天的彩霞到了后院。
她指着墙根处怒放的秋菊,急道:“这个好!这个好!咱们快去摘下来,免得给人家抢了先!”
晏之临赶紧递过竹剪。
郁竹接过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那朵最大最美的菊花跟前;瞧那模样,好像真有人在与她争抢一般。
晏之临端端正正地坐在轮椅里,嘴边噙一朵微笑。
他看着郁竹忙碌的身影,静静笑道:
“你也小心些,留神脚下的青苔,可别摔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