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之原又飞快地瞅了她一眼。
这回,她的表情不似方才那般温柔地骇人,不过,也不再生硬地像块木板了。
他的气息渐渐顺畅起来。
“哎呀呀――”他揉着自己的脚踝,开始龇牙咧嘴,“痛啊!”
“你能走路么?”郁竹问。
晏之原白了她一眼,“你说我这个样子,像是会走路的人么?”
郁竹站了起来。
“喂――喂――”晏之原一双黑眸直瞪着她,“你就抛下我不管啦?”
郁竹轻哼道:“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你也常坐这种事。”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晏之原抚着眉心,一脸无奈,“阿萝是你家亲戚么?从头至尾,刺客要杀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她,而是我!我跟你打赌,这会子她一定正哭哭啼啼地往回走呢。”
“他们为什么要刺杀你?”
郁竹心思敏锐,却怎么也没想到无端出现的刺客和晏之原有直接关联。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晏之原轻扯嘴角,仰望天空,眼神变幻不定。
“嘿,乘着西岭世子在此,演一出混水摸鱼的戏码,还算高明。可惜,我不是很傻,你们也还是沉不住气,派出的人又太过脓包――”
忽然,他将目光转向郁竹,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真的甚么也不知道么?”他问,目光跳动。
“甚么?”郁竹挑眉。
“晏之原笑了笑,”瞧你一副傻呼呼的模样,本皇子就断定你当真一无所知。不过,女孩子嘛,确实没必要动这种脑筋,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候男人的垂青才是正道!”
他扶着树干想站起来。
“这里太危险啦,我们得赶紧回去。”
足部的痛楚又令他紧皱眉头。他时常一脸嬉笑,亦或慵懒惫怠,然而,此刻那抿唇垂睫的模样,却颇像他的长兄,晏之临。
郁竹的目光微微闪烁。
“我背你罢。”
“啊?”
晏之原神色迷惑,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郁竹默默地转过去,俯身,乌油油的长辫从脑后一直拖到背心。
晏之原扶着树慢慢站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本皇子――本皇子就不客气啦!”他一边嘀咕,一边将手搭到郁竹肩上,然后,“嘿”地一声,真就趴到她背上去了。
郁竹背着他,慢慢直起身。她的个头较一般女孩为高,力气殊是不小。晏之原的一双脚居然就离了地面。
“咦!哈!”晏之原趴在郁竹肩头大呼小叫,“乖乖!赵郁竹!你也好生厉害!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
郁竹没去理会他。她的目光在两条小道间逡巡。左面一条,是来时走的;右面一条,与前者基本并行,只是夹道的树生得极为茂密,一眼望去,十分阴暗。
她尚在思量,晏之原已在耳边叽叽呱呱:
“走右边那条!走右边那条!”
右边这条小道平时大概少有人行。时值秋天,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上面覆了层灰白的霜气。人走在上面,阴冷的潮气从脚底一直通到心底。
很长时间里,两个人都不曾开口。晏之原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安静。毕竟,遭了场刺杀,差点丢了性命,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太轻松。
郁竹努力调匀呼吸――被晏之原的胳膊紧箍着肩膀,她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右面耳朵背后也是又湿又热。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