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骑消失在夜色中。马蹄声渐行渐远,终于听不见了。曹操、刘备站在丘下,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良久,曹操轻声道:“玄德,你说……仲远究竟是何来历?”刘备摇头:“不知。但备知一事。”“何事?”“此人乃真心为天下。”刘备道,“他本可趁匈奴入侵之机一举独霸天下,却选择停战抗匈。此等胸襟,备不如。”曹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啊……”他轻叹,“操亦不如。”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满含敬佩、忌惮,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那情绪很复杂,有欣赏,有警惕,有敬佩,也有不甘。“玄德,走吧。”曹操道,“明日,便要北上了。”刘备拱手:“望君保重。”“保重。”二人就此抱拳作别,各自率众打马归去。月光下,三面旗帜依旧迎风鼎立,在夜色中静静飘扬。当夜,刘骏返营。诸葛亮随行。他没有骑马,而是乘一辆轻便的轺车,跟在刘骏马后。车轮碾过荒丘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月色很好,照得道路清晰可见。诸葛亮坐在车上,看着前方刘骏的背影。那背影在马背上微微晃动,披风被夜风吹起,在身后猎猎飘扬。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看起来有几分不真实。他忽然轻声道:“主公,三方虽已结盟,但不可不防曹操偷袭。”刘骏没有回头,只是放缓了马速,让马与轺车并行。他侧头看着诸葛亮,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认真。“孔明何出此言?”诸葛亮道:“曹操乃枭雄,素来视信义如无物。今日歃血为盟,明日背弃亦未可知,主公不可不防。”刘骏笑了笑:“孔明所言极是。但曹操却非无脑之人。此时背盟,于他有何好处?”诸葛亮道:“若主公北上,后方空虚,曹操可趁机袭取豫州,断主公归路。届时主公被困塞外,进退两难,必为曹操所制。”刘骏点头:“有理。但曹操若真如此做,他便不是曹操了。”诸葛亮一怔:“主公何意?”刘骏勒住马,示意诸葛亮也停车。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大石上坐下。诸葛亮跟着下车,站在他身边。刘骏看着北方,缓缓道:“曹操此人,狡诈多疑,不守信义,这是事实。但他亦有优点——有大局观。”诸葛亮若有所思。刘骏又道:“曹操知道,此番匈奴南侵,乃是汉家生死存亡之秋。若他袭我后方,匈奴必趁机南下席卷中原。届时,他曹操可能独挡匈奴?”诸葛亮摇头:“不能。匈奴骑兵骁勇,曹操虽善战,但几番交锋之下,实力大损,恐难独挡匈奴大军。”“正是。”刘骏道,“所以他不会背盟。至少,在匈奴未退之前,不会。”诸葛亮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主公所言极是。但匈奴退后又将如何?”刘骏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匈奴退后,自有匈奴退后的打法。到那时,我还在塞外!”诸葛亮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刘骏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孔明,后方之事,我就托付给你了。粮草调拨,新兵训练,城池防守,一应事务,都由你总揽。文远、伯平,都会听你调遣。”诸葛亮躬身一礼:“亮必竭尽所能,不负主公重托。”刘骏看着他,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忽然想起前世读史,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物——蜀汉的丞相,六出祁山的统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可此刻,他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刚崭露头角,刚刚开始施展他的才华。“孔明。”刘骏忽然道。“主公?”“你可知,我为何留你守后方,而带文和?”诸葛亮想了想,道:“贾文和善谋,主公带他北上,是要他在战场上出谋划策。亮年轻,经验不足,守后方更稳妥。”刘骏摇头:“不止。”他看着诸葛亮,目光深邃:“因为你所长,并非阴谋诡计,而是治国安邦的大略。让你留在后方,是要你学着独当一面。九州之地,千万人口,将来都要你来治理。”诸葛亮怔住。刘骏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做。将来,有你施展的时候。”他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继续前行。诸葛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主公这话说的已经很透。以前,他总以为,文和或元直才是主公选定之人,不曾想,原来自己才是主公寄以厚望之人。良久,他对着那个方向,深深一揖,再起身时,目光已变得无比坚定:士为知己死,无外如是!二日后,辰时。淮安军大营。出征前最后时刻。刘骏站在中军帐前,看着集结完毕的军队。数万大军,列阵如林。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辎重车队居中。旌旗蔽日,刀枪如雪。甘宁、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将分列两侧,人人甲胄在身,神色肃穆。甘宁披鱼鳞甲,腰悬双戟,头戴翎盔。他本是水军统领,此刻却站在步骑队列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刘骏给他的任务是:率水军沿黄河而上,运送粮草。这任务对他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命令。颜良、文丑并肩而立。二人皆是河北名将,降刘骏后一直想立大功。此番北上,二人主动请缨。刘骏允了。张合、高览站在一起。张合沉默寡言,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高览魁梧雄壮,手按刀柄,像一座铁塔。诸葛亮走上前,呈上一卷帛书。“主公,粮草调拨已毕。三十万石粮存于邺城,分三批沿黄河运送。第一批粮船今日启程,五日后可至河东。”刘骏接过帛书,快速浏览,点头。“后方之事,就托付孔明了。”诸葛亮躬身:“亮必竭尽所能。”:()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