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锤点头,转身吩咐。几个铁匠爬上锅炉,开始往炉膛里添炭。炭是早就备好的,上好的煤炭,一铲一铲往里送。火燃起来,呼呼作响,烟囱里冒出第一缕黑烟,直直往天上冲。炉壁渐渐变红。锅炉里的水开始加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压力表的指针开始动——那是王铁锤根据刘骏的描述做的,一根玻璃管,里面装着水银。压力越大,水银柱越高。水银柱慢慢往上升。一寸,两寸,三寸……到了。王铁锤盯着压力表,深吸一口气。他走到车头侧面,握住一个手柄。那是进气阀。他回头看了一眼刘骏。刘骏冲他点点头。王铁锤一咬牙,拉开手柄。“嗤——”一股白气从管道里冲出来,带着尖锐的啸叫,冲进汽缸。活塞动了。连着活塞的连杆动了。连杆带动的曲轴动了。曲轴带动的轮子动了。那比人脑袋还大的铁轮子,慢慢转起来。一开始很慢,咯吱咯吱响,像是使了老大的劲才挪动那么一点点。越转越快。咯吱声变成呼呼声。呼呼声变成嗡嗡声。最后,整台车头剧烈震动起来,轮子转成一片虚影。烟囱里的黑烟越来越浓,一股一股往外喷。白气从各处缝隙里钻出来,呲呲作响。锅炉里火烧得正旺,透过炉门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炭烧得通红。车头往前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轮子轧着底下的铁轨,咯噔咯噔往前滚。王铁锤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拳头攥得死紧。车头越走越快。五尺,一丈,两丈……它跑起来了,越跑越快,越来越快,一圈、两圈、三圈……一直跑了三十几圈,王铁锤才猛地反应过来,冲上去关了阀门。车头慢慢停下。白气还在往外喷。试验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成了!成了!”铁匠们欢呼起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放声大哭,有人使劲拍着车头,手拍红了都不知道疼。王铁锤站在车头旁边,一动不动。眼泪顺着脸上的黑道子往下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跪给刘骏,是跪给那台车头。十五年。五千多个日夜。数不清的失败,数不清的伤,数不清的骂。终于,成了。火车成了,蒸汽机也成了。刘骏走过去,把他扶起来。“王师傅,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王铁锤摇头,声音哽咽。“不是我的功劳。是主公的功劳。是主公给的图纸,主公教的道理,主公出的银钱。我就是个打铁的。”刘骏哈哈大笑:“你这个打铁的,打了十五年,打出了华夏的未来。你是功臣!是英雄!”刘骏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王师傅,你要青史留名了。”“青史留名?我?”王铁锤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刘骏转身,看着那台还在喷气的车头。轮子停了,但锅炉还在响,烟囱还在冒烟,压力表的指针还在高处晃悠。他走过去,又伸手摸了摸。这回是热的。烫手。他收回手,看着周围的人。诸葛亮站在不远处,盯着那台车头,眼睛发直。他见过蒸汽车,见过蒸汽船,那些东西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眼前这个大家伙,和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以前那些是玩具,这个是能拉着货跑几百里的东西。糜竺嘴巴张着,说不出话。他算账算了一辈子,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算什么。这东西值多少钱?能赚多少钱?他想不出来。超出了他能想的范围。陈宫一脸震惊,连连摇头。他也见过那些失败的蒸汽车,也笑过那些跑不动的玩意儿。但眼前这个……恐怖如斯。徐庶莞尔一笑,他亲眼见证蒸汽车从无到有,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刘骏看着他们,笑道:“诸位,有此神器,天下再无险阻矣。”他走到诸葛亮面前。“孔明,你说,一火车能顶多少牛马?”诸葛亮想了想:“若如主公所言。一列火车,拉五十节车厢,一节车厢装五千斤。一趟,二十五万斤。从淮安到广陵,两百多里,一天能跑一个来回……”说着说着,诸葛亮愣住了。糜竺愣得更厉害。二十五万斤。一天一个来回。他算账算了一辈子,从没算过这么大的账。一趟二十五万斤,一天一个来回,那就是五十万斤。一年,一亿八千万斤。一亿八千万斤。这还只是一条线。如果双线多车?糜竺的脑子嗡嗡响。刘骏拍拍他肩膀。“子仲,别算了。回去好好规划一下,先修哪条线。”,!糜竺回过神,连连点头。“是,是,主公。”刘骏又看向陈宫。“公台,工坊这边,你多盯着。多招人,多备料。这东西,以后要造很多很多。一年至少造一百台。”陈宫点头:“是。”刘骏最后看向王铁锤。“王师傅,汝从今天起,就是蒸汽机制造工坊总师,月俸,比照两千石。”王铁锤一愣,又要跪下。刘骏扶住他。“别跪了。你应得的。”王铁锤眼眶又红了。“多谢主公……”刘骏拍拍他肩膀。“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多东西要做。”王铁锤使劲点头。“主公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刘骏看着那台还在喷气的车头。烟囱里冒着黑烟,白气呲呲往外喷。阳光照在铁疙瘩上,亮得晃眼。建安十七年六月十二。议事堂。刘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地图是新的,比之前那张大得多,也细得多。上面画着淮河、长江、黄河,画着大大小小的城池,还画着一条条红线——那是糜竺这几天带人画上去的。诸葛亮、糜竺、陈宫、徐庶坐在两侧,各自看着手里的文书。案上摆着茶,没人喝。刘骏率先开口:“火车有了,接下来要修铁路。子仲,你先说说。”糜竺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穿着一身新做的官服,脸色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头还不错。:()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