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闻言,瞬间眼眶又红了。那红色从眼角蔓延开来,渐渐盈满了眼眶。他极力忍住,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湿润了。诸葛亮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他撩起衣袍,跪了下去。双膝触地,额头触地,黄土沾上他的额头,沾上他的衣袍。“陛下厚恩,臣无以回报,唯愿为陛下效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比任何誓言都重。刘骏弯腰,再次扶起他。“爱卿请起。”诸葛亮站起身,额头上沾了黄土,刘骏伸手,替他轻轻拂去。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那金红的光洒在原上,洒在枯草上,洒在他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刘骏道:“孔明,你说刘备,会不会降?”诸葛亮沉吟了一下。“臣以为,难。”“哦?”“刘备此人,臣虽未与他深交,却也听过他的名声,见过他的行事。他一辈子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跟过公孙瓒,跟过陶谦,跟过吕布,跟过曹操,跟过袁绍,跟过刘表。每一次,都是被迫离开。每一次,都是从头再来。”诸葛亮顿了顿。“这样的人,心里有一股气。那口气撑着他不倒,也让他不会轻易低头。他常自称汉室宗亲,以兴复汉室为己任。如今陛下虽已受禅,可在刘备看来,陛下这帝位,来得不正。要他向陛下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刘骏点头。“那你觉得,他会战?”诸葛亮摇头。“也难。”“益州虽险,号称四塞之国,可挡不住火炮。阳平关、白水关、剑门关,一道一道关隘,看着险峻,可在火炮面前,不过是几轮齐射的事。刘备打了这么多年仗,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若死守,只有死路一条。他若出战,更是以卵击石。”刘骏抚须点头。“所以,他会如何?”诸葛亮沉默了一会,揺了摇头:“臣不知。”他看向远方,望着那片金红的天空。“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刘骏笑笑:“也罢,那就等着吧。”他转身,往原下走。诸葛亮跟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一前一后,缓缓移动。风吹过原野,吹过那些摇曳的枯草,吹过那些红了的酸枣,吹过那些小小的野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像谁在低低地诉说着什么。五丈原上,暮色四合,很快便七星耀天。数日后。阳平关。关墙横亘两山之间,青石垒就,高四丈,厚三丈。箭楼耸峙,垛口密如锯齿。关上,“张”字大旗迎风猎猎,烈响如雷。张飞披甲持矛,立于关楼之上。他已三日不曾合眼。白日盯着关外淮安军阵,夜来巡遍每一段城墙。双眼熬得赤红,髯须乱如蓬草,甲胄上凝满露水泥尘。“他娘的。”他啐了一口,骂声粗哑。关外,淮安军正自忙碌。营寨向前铺展,自远处蜿蜒而来,直逼关下。那些黑漆漆的铁管子,被犍牛拖拽着,整整齐齐列于阵前。又有巨球,圆滚滚胜过屋宇,有人向其中灌入热气,那球便鼓胀而起,晃晃悠悠升上半空,下悬竹筐,筐中立着士卒。张飞初见时,惊得眼珠险些瞪出。“那是什么鬼东西!”副将亦瞠目结舌:“不……不知。”后得斥候来报,说那物唤作“热气球”,可望数十里外。张飞气得破口大骂:“刘骏小儿,只会弄些旁门左道!”骂归骂,他却无可奈何。箭射?太高,够不着。出关冲阵?关外尽是淮安军,出去便是送死。他只能立于关楼,瞪着那些热气球,干自生恨。第四日清晨。天方破晓,关外忽传轰鸣。张飞自帐中跃起,疾步登上关楼。关外淮安军阵中,那些黑管子正喷吐白烟。每一声巨响,便有一道看不见的凌厉呼啸破空而来——而后,轰!关墙微微一颤。张飞手扶垛口,极目望去。未及看清,又是数声巨响。轰轰轰——关墙剧烈震颤,砖石崩飞,烟尘腾涌。身侧两名士卒,被什么东西擦过,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当场气绝。“火炮!”有人惊呼,“是火炮!”张飞面色骤白。他听过火炮之名,听过陈留如何陷落,听过函谷、潼关如何崩塌。却从未亲见。今日见着了。轰!轰!轰!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关墙一段接着一段崩裂。那本以为可守一年半载的青石坚壁,那本以为可挡千军万马的雄关险隘,竟如泥塑般,一片一片剥落坍塌。他攥紧丈八蛇矛。“刘骏小儿!”他怒目圆睁,“用妖法,算什么英雄!”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炮弹正中关楼。轰隆——,!关楼塌了半边。木屑横飞,砖石乱滚。张飞被震得踉跄几步,险些跌倒。亲兵扑身上前遮挡,被碎石砸得满头是血。“将军!速走!速走!”张飞一把将亲兵推开,瞪眼望向关下。关墙上,已裂开数道巨隙。有的地方,整段城墙正在崩塌。碎石滚落,烟尘弥天,遮云蔽日。守卒抱头鼠窜,有人跪伏瑟瑟发抖,有人弃械往关内奔逃。张飞咬牙,眼眶已红。“大哥让俺守关,俺不能退!”他提矛冲下关楼。关下更乱。士卒四散,将不知兵,兵不见将。有人嘶喊“关塌了”,有人哭爹喊娘,有人倒卧呻吟,腿压巨石,血流遍地。张飞举起蛇矛,暴喝如雷:“都给俺站住!”无人听他的。又是一阵巨响,又是一阵地动。关墙上,一块巨石滚落,轰然砸地,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张飞立在那里,望着崩塌的关墙,望着逃窜的士卒,望着那些硝烟中倒下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他曾拍着胸脯保证阳平关万无一失。可如今……关墙在塌。守军在逃。阳平关,守不住了!张飞忽然仰天长啸,那啸声如困兽之吼,在山谷间回荡。“刘骏小儿——”回应他的却是又一阵巨响。关墙终于彻底崩塌。烟尘散尽时,淮安军已冲入关内。:()尸卒:开局吞噬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