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穿越者,带着秘密来到这个世界,哪怕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坦诚相待,这并不公平,所以我没资格埋怨卡特琳娜,对愿意包容我的斯卡蒂亏欠更多。”
弗内乌斯叹息道。
伍迪被他的话触动,想到自己也在对亲友隐瞒穿越者的身份,不免有些愧疚。
“我们的谈话,不能被外人知晓,除了保密穿越者的身份,还涉及到我女儿的隐私,要是让卡特琳娜知晓梅芙的心思,肯定要从中做梗。”弗内乌斯语调沉重。
“是梅芙让你来找我谈话?”伍迪皱了皱眉,思忖着说:“我和梅芙交情不错,除非实在难以启齿的话,她犯不着请你转达,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弗内乌斯含笑点头:“你猜猜,究竟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对寻常女人而言,难以启齿往往与情感话题挂钩,但梅芙不是那样的人,她应该是有什么重大决定,涉及我的利益,不方便当面告知,才拜托最信任的人转告。”伍迪推测道。
“照你这么说,我这个当爸爸的,难道比亲妈卡特琳娜更值得梅芙信赖?”
“我记得卡特琳娜当初改嫁的时候,把早产的女儿托付给你照顾,梅芙是你抚养大的,跟父亲感情更深也很正常。”
伍迪想了想,接着说:
“另外,卡特琳娜和梅芙在冰宫法会上的立场不完全一致,卡特琳娜要求梅芙必须获胜,梅芙内心深处并没有那么想赢。”
“梅芙很清楚自己代表的深海教会一旦成为霜巨人王国的国教,必定激起塞恩王国及其附庸的强烈抵制,自己也将陷入权利斗争的泥潭,无法抽身。”
“她不想卷入权利斗争,扮演大国博弈的棋子,但她又是一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不想让那些对她抱有很高期待的人们失望,所以她无法像性格单纯的索菲娅那样,我行我素,不爽就撂挑子。”
“梅芙从小被单亲父亲带大,稚嫩的小姑娘被迫早熟,扮演女主人的角色,从小就没有任性放肆的权力,久而久之变得好像体系中的一个零件,事事以大局为重,压抑自己的个性和情感。”
“直到她忍无可忍,不想活成别人期待中的样子,不想再扮演一张丧失自我,毫无个性的脸谱,于是她开始偷偷的尝试反抗,并且谨慎的寻找盟友。”
伍迪迎上弗内乌斯的视线,认真的说:
“我不了解您,弗内乌斯先生,但我能感觉出来,在你低调的背后藏着一颗桀骜不驯的心,你是那种平时不显山露水,直到某天突然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人。”
“从个性而言,梅芙更像你而非她母亲,也许这就是她避开强势的母亲,托你向我传话的原因。”
“呵呵,我喜欢你对我的评价。”弗内乌斯眼中浮现真挚的欣慰:“话说回来,你的确看透了梅芙的小心思,她让我来找你,就是要把自己的底牌主动透露给你,好让你在七天之后的决斗中不至于毫无胜算。”
伍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尝试理解梅芙的纠结心态。
七天之后的斗法,直接决定深海教会能否成为巨人王庭的国教。
对梅芙而言,无论输赢都会惹来烦恼。
生母希望她赢,继母则相反。
她的心态很矛盾,左右为难。
既不能公开认输,又不能全力以赴。
最后只能折中,放水但又不完全放水。
如果伍迪知道她的底牌还是无法战胜,继母斯卡蒂也怨不得她了。
收回思绪,伍迪问弗内乌斯:“梅芙的烦恼,我心里有数,然而我还不清楚,你本人希望女儿获胜,还是宁愿我??”
“老实讲,我更希望你能获胜。”弗内乌斯平静而又坚定的回答:“梅芙赢了,只会加剧西方各国之间的矛盾,甚至会点燃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只有你获胜,才有希望阻止伴随千年神战而来的人间浩劫!”
人间的纷争,是天界神战的投影。
这个话题,两个月前伍迪和弗内乌斯探讨过,但是并没有深入。
伍迪正好趁此机会,向他提出一个困扰许久的疑问:
“弗内乌斯先生,阻止世界大战的前提是阻止众神干涉凡间的国度,然而世人多是众神的信徒,又岂能违背神意?起码这不太可能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你说得对,一个宗教的信徒,很少会怀疑自己崇拜的神?,就算有也只是个别现象,影响不了大局。”
“现实中更普遍的情况是各大教派的信徒响应天上神?的号召,发动狂热的圣战,屠杀异端和异教徒。”
弗内乌斯顺着伍迪的思路说到末了,却得出一个貌似不合逻辑的突兀结论:
“正因如此,我才对你和你创建的哥斯拉教会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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