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期望,不可谓不宏大,也不可谓不沉重。
“老师,何必求他。”
晓梦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谁先成为炼气士,还不一定呢。秦然长我近十载,可境界,也仅比我高出一筹罢了。说不定,弟子会走在他前面。”
她微微仰起下颌,那份属于天才的傲骨展露无遗。
她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年仅十八,便已半步天人,这份天赋,放眼历史长河也堪称璀璨。
秦然对此无言以对,世事无常,未来的事,谁能断言?
他只能沉默。
“你啊……”
北冥子看着晓梦,眼中情绪复杂,既有对弟子天赋的自豪,又有深深的忧虑,
“那传说中的境界,岂是易与之辈?大道艰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对这个自幼养在身边、视若珍宝的孩子太了解了。
天赋绝顶,修炼更是刻苦。
然而,晓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心性过于清冷孤高。
在她眼中,众生平等,万物皆虚,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她真正挂怀。
即便是对自己这个老师,更多的也只是出于礼数的敬重。
这种近乎无情的通达,固然是修行路上的巨大优势,但也让北冥子忧心忡忡。
他怕这孩子栽一个足以万劫不复的大跟头。
为此,他曾不惜损耗寿元,亲自为晓梦卜算一卦。
卦象显示,此女在二十八岁之前,必有一大劫,凶险异常,恐伤及性命。
北冥子数次试图扭转天机,却只能模糊窥见,这劫难的根源,竟在于“情”之一字。
这便是方才他看似玩笑、实则用心良苦地提出婚事的缘由。
将晓梦许配给秦然,并非单纯看重秦然的潜力,更是想借秦然这棵大树,为晓梦挡去未来可能的风浪。
秦然为人,他暗中观察,虽有风流之名,却非寡义之辈,加之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确是托付的最佳人选。
只可惜,晓梦不愿,秦然为难,天不从人愿。
北冥子也只能将这份担忧深藏心底,顺其自然。
“这……既然前辈如此看重在下。”
秦然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最终郑重抱拳,
“那小子在此答应前辈,若真有那么一天,秦然定当倾尽全力,助晓梦突破桎梏!”
这承诺重若千钧。
北冥子今日出手相助的恩情,以及这份关乎天宗前程的嘱托,他都记下了。
“好!”
北冥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却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你若是做不到,又当如何?”
秦然一愣,尚未察觉到老人眼中的算计,
“前辈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以十年为期。”
北冥子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以你和晓梦的天赋,十载光阴,若还不能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那么你,便要娶晓梦为妻。”
晓梦如今十八,十年后恰逢二十八岁,正是卦象所示最为凶险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