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谁也没有想到,赵高竟疯狂至此,敢在百官面前公然行凶。
一旁的李斯,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不住颤抖,他已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这位盟友的愚蠢与残暴。
此举,是将他们彻底推到了对立面啊。
“陛下已被墨家逆贼谋害,已于方才驾崩!”
赵高无视地上尸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厉声宣布,
“今十四公子胡亥,顺应天命人心,当承大统,继皇帝位!”
他心中盘算,除却秦然这个意外,其余局面尚在掌控。
只要胡亥即刻于灵前即位,生米煮成熟饭,大局便不可逆转。
此后只需对外宣称,是秦然勾结墨家袭宫,害死皇帝与诸多官员,便可堵住悠悠众口。
凡有反对者,杀无赦便是!
“赵高!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冯劫虽惊却不惧,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乃其职责,岂能容此奸佞颠倒黑白。
他明知下一刻可能便是身首异处,却依旧挺直脊梁,怒目而视。
“冯劫!你这老匹夫!”
赵高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他早就视冯劫为眼中钉,如今撕破脸皮,更无顾忌。
只见他再次抬手,内力凝聚,便要故技重施,将冯劫斩于当场。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广场的官吏们突然间全都跪倒在地。
却见寝宫幽深的门洞内,一个人影亦步亦趋地走了出来。
正是胡亥。
他面色苍白,眼神游移,带着一种大祸临头的惶恐。
赵高、李斯见状,对视一眼,立刻俯身拜倒,高呼。
“叩见二世皇帝陛下!新君继位,大秦万年!”
那尖锐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寥寥数人附和的、稀稀拉拉的声音。
赵高正自疑惑,准备抬头呵斥众臣无礼,却猛地听见一道令他魂飞魄散、脊髓发寒的声音,从胡亥身后的寝宫内悠悠传来,
“尔等……可真是寡人的‘好臣子’啊。”
这熟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赵高、李斯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寒冰瞬间冻结,猛地抬头,当看清说话之人时,饶是赵高已达假圣之境,也吓得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陛……陛……陛下?您……您没死?!”
赵高的声音完全变了调,结结巴巴,再无半分往日的阴鸷从容。
只见胡亥身后,皇帝缓缓踱步而出。
他虽略显消瘦,面色亦有些疲惫,但双目炯炯有神,步伐沉稳,哪有半分病重垂死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