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剑道大宗师,确可达到“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但这六人,显然远未达到。
失去这三柄削铁如泥的名剑,那三位受伤剑客的实力将大不如从前。
这对逃窜在外的赵高团伙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传令下去,”秦然收回目光,声音转冷,
“除了赵高、胡亥和六剑奴,罗网的‘掩日’,以及所有‘地’字号以上的杀手,全境通缉!画像发往各郡县亭驿!”
“大索天下!”
这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此举必会引起民间一时的骚动与恐慌,但经此剧变,朝廷若不展现雷霆手段,不拿出彻查到底的态度,皇权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些善后事宜,皇帝尽数交由他处置。
与朝堂的血雨腥风相比,左丞相李斯的结局,则充满了历史的讽刺。
在东巡队伍离开邯郸的前一日,这位曾助皇定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的法家、谋略家,在邯郸最繁华的闹市,被腰斩于众目睽睽之下。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围观者鸦雀无声,唯有寒风卷起几片落叶,旋即落下。
一代名相,就此走完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至于李由,并未取他性命,而是将其交由王贲麾下,前往临湘修筑连接南北的官道。
阴暗潮湿的临时牢房中,李由昔日的华服已被粗麻囚衣取代。
看着前来探望的秦然,他脸上浮现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关内侯,何必亲自来送。李由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秦然静立片刻,淡淡道,
“是你自己在最后关头,未与李斯及胡亥他们同流合污,闭门不出,未主动发一兵一卒相助叛逆。陛下念及此,亦念及令尊昔日之功,方才法外施恩。”
李由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愧悔,
“侯爷不必宽慰。附逆便是附逆,纵然未曾主动作恶,却也未能力谏阻拦,而是放纵……李由,愧对陛下,愧对大秦!”
他知道,若非最后那一点良知的挣扎,若非皇帝念旧,他早已步了李斯的后尘。
“去了临湘,有上将军王贲在,倒不必担忧衣食之苦。”
秦然语气稍缓,说了句实在话。
修筑官道虽是苦役,但有王贲照拂,性命总无大碍。
李由惨然一笑,算是领受这份人情。
随后,他便混在一队服徭役的百姓中,登上了南下的漫长路途。
秦然特意低声嘱咐押送的亭长,对李由稍加关照。
望着那远去的孤单背影,秦然心中并无波澜。
或许,待到扶苏将来继位,大赦天下之时,李由尚有归来之日。
但朝堂之上,李氏一门,恐再难复昔日荣光了。
送走李由后,一则关于李信的消息传来,让秦然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
原来,宫变当夜,李信在亲卫拼死掩护下,虽突破六剑奴的围杀圈,却身负数处重伤,一路跌跌撞撞逃至城外一处偏僻农家后便彻底昏迷,是以消息隔绝。
幸得淳朴乡民悉心照料,吊住了性命。
秦然立即派人李信接回,并请动了墨家首席医师端木蓉亲自施救。
三日后,庞大的东巡銮驾终于离开了邯郸,浩浩荡荡向着咸阳进发。
然而,关于那个月黑风高之夜的惊天变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即便秦然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但朝廷大规模通缉赵高、胡亥,加之左丞相李斯被公开处刑,这些蛛丝马迹,足以让天下间的聪明人窥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