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此次前来,有舜君护卫,但能安然逃脱六剑奴的刺杀,盖聂功不可没。
“老师,父皇他……可安?”
扶苏急切地问,一路上他已听闻邯郸巨变,却不敢深想细节,唯恐得到最坏的答案。
胡亥,他的弟弟,竟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他至今仍觉如坠噩梦。
秦然收敛笑意,沉声道,
“皇帝陛下已无大碍,已先行返回咸阳。”
他并未直言皇帝寿数将尽,这种事,待扶苏回到咸阳,自有分晓。
他转而问出那个关键问题,
“扶苏,赵高假传的那道命你自裁的圣旨,你可收到了?”
扶苏闻言脸上顿时涌起愤慨之色,
“收到了!那阉宦竟敢伪造父皇旨意!真当我扶苏是三岁孩童,可随意欺瞒吗?!”
“那等拙劣伎俩,我接到的第一时间,便知有诈!当下便拔剑,斩了那传旨的寺人!”
他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迂腐之气,“便是父皇真对我有所不满,又岂会只凭一道冰冷圣旨?必会召我面询!那赵高,太小觑我了!”
扶苏虽仁德爱民,但对危及社稷的逆党,却绝非妇人之仁。
斩杀使者,亦是向天下表明心迹和态度。
“哈哈哈!好!好!好!”
秦然闻言,抚掌大笑,连道三个“好”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
“扶苏,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并非只会空谈仁义的腐儒,在关键时刻,有决断,有胆魄!
如此一来,待扶苏承继大统,执掌这万里江山,他才能真正放心。
扶苏见老师如此开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
“皆是老师谆谆教诲之功。”
秦然止住笑声,望向咸阳的方向,感慨道,
“陛下已归。扶苏,日后这大秦江山,便要交到你的手中了。希望你持守本心,仁德爱民,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苍生所望。”
这话,已是近乎明示。
皇帝将以余生为扶苏扫平一切障碍,将一个稳固而强盛的帝国,交到他手中。
扶苏怔在原地,碧海潮生般的激动在他胸中汹涌,一时竟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只觉肩头沉重,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
待扶苏稍稍平复心绪,秦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盖聂,微笑道,
“大师哥,此次护送扶苏公子涉险而来,秦然谢过了。”
盖聂微微颔首,神情淡漠依旧,
“不必。天皆盼仁君久矣。”
他停顿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远处庭院。
秦然见状心领神会,轻笑点头,
“大师哥放心,端木姑娘很安全,她们随时可以离开。”
作为老狐狸,他自然清楚盖聂亲至邯郸,除了保护扶苏,更重要是放心不下端木蓉的安危。
盖聂闻言,目光微动,只轻声道,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