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他们中间很快已经有人反驳,满脸嫌弃,“开什么玩笑呢?就凭那个小哑巴的那身子骨,平日里连根木头都劈不动,哪里有可能将这么一大扇门给踹破?”又有人提出疑问来,“可是我们昨夜这里头也没有留别的人啊,又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看若是静王爷知道了,还不跟他没完没了?”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中,总算有一个较为清醒理智的人提出了建议,“总而言之,先进去看看再说,那小哑巴都还不知道跑了没有。”“跑?哈哈哈,他能够跑到哪里去,除非是不想在这里做了,否则咱们再怎么样他也得受着!昨天给他涂胭脂的时候,他挣扎扭动的那样儿……”说到这里,那个男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语气很是淫邪,“若不是知道他是一个男人,老子当时就想把他给上了!”一阵带着鲜明恶意的大笑以后,那些人吊儿郎当地进入了仓库,帮其出头仓库里头分明还有其他人,但是那些人却皆是或冷漠或看笑话一般地围观着那被揪起耳朵责骂的十一,面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竟没有一个人能出来阻止。那个衙役以一己之力吸引了他们目光,不免有些得意起来,正要再按照惯例欺负欺负这个小哑巴以娱乐众人时,忽然只觉得自己的耳廓一疼,攀上了一只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纤细小手,瞬间只觉得被一股比自己还要强劲数倍的力道往后扯去,连带着身子一个趔趄,往侧边倒去。撕心裂肺的疼痛瞬时由耳朵传达到了全身,那衙役霎时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不自觉已经松开了十一的耳朵,一边就想要朝着刚才分明还是一片空空荡荡的身后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对自己下此黑手,然而刚一转头,那疼痛便更加剧烈起来,简直要将那块肉生生跟身体分离开一般,他越是挣扎,便越是感觉痛苦无比。这样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将仓库里的其他人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本以为是十一那个小哑巴居然胆大包天到反抗了,却正见得十一此刻正呆呆地一个人坐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动作,不觉有些奇怪地朝着那个衙役的身后看去,一时只觉得背脊后一阵发凉发麻,好似有一股冷气从脊骨尾部直冲而上,让他们一时间连动弹都有些不敢。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脸,然而却清瘦、高挑,看轮廓明显是一个女子,然而手下却有如此狠辣的力道,诺大一个京兆府以内能满足这些条件的,除了那陵王妃还有谁?而她此刻,仅仅是一声不吭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们却也能感受到有一束冷厉至极的目光逐个在他们的面上扫过,好似是在辨认他们的容貌。那个衙役自然从眼前同伴的异常反应和身后人威压的气场中猜测到了七七八八,只觉得膝盖一软,差些就要瘫软到地下去,但她虽然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手却已然紧紧钳制住了他的肩胛骨和耳朵,他稍稍一个动作,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能强自维持着那个半仰着的扭曲姿势,双腿打着颤,一边在心中抱怨自己今天的时运不济,一边也不免有些害怕,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唐夜霜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人们心中疑惑着,统一开始有些恐慌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唐夜霜的逼视。毕竟他们虽然心中看不起女子当道,但是明面上却也还是不敢跟这个阎王一般的人物起正面冲突的,只下意识地缓缓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都在犹疑要不要趁着这里环境昏暗,她还看不清他们脸的时候赶紧先跑。未曾想,唐夜霜却似乎是早已经看穿了他们心中未曾言于口中的鬼心思,轻如飞絮地冷哼了一声,秀丽的眉目好似覆盖了冰雪一般冷冽至极。仅仅是一声短暂的轻哼,便引得那些本就已经草木皆兵的人群更加骚动了起来,与此同时也确定了面前这个黑影的身份。想到这个阎王从前的那些个骇人听闻的事迹,那群人一个个面上露出了苦色来,只怕阎王第一个拿自己开刀,故都不约而同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心中存着几分侥幸,以为自己的举动不会让人发觉。也有胆大的人,小心地觑了一眼那个黑影,见她手上还提溜着一人,应该暂时还波及不到他们,只上前一步赔着笑脸解释道,“唐大人,您大概是误会了,我们……我们只是跟十一闹着玩的,一不留神就没了分寸不是?您看,这不是一大早我们就来找人了么,这孩子……这孩子也太让人担心了一些,也不会出个声的,我们就给忘了。你们说是不是?”他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衙役,在昏暗的光线中对着他们使了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