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跃,便留下一道恣意的背影,掀起一阵风,托着如烟似雾的雪尘,紧跟在他身后。
像是显出本体,欲振翅高飞的白鹤。
没见过世面的胡杨好崇拜,当即为这把炫技所折服,巴巴凑上去黏着他玩儿。
讨好地喊人:“希珩弟弟。”
但梁希珩冷冷的,不知道在高傲个什么劲儿,自发游离人群之外,压根不给回应。
少年心思善变,胡杨又开始觉得他装逼。
大家都吃食堂,凭什么只有他的饭是单独的。
假期训练营结束,队里一起聚餐,他要么不去,去了也几乎不沾筷子。
咋地。
难不成觉得屈尊降贵跟大家伙吃顿饭,降低了他的身份?
在雪场上,大家都是到了平台区才开始装板,只有他,非得穿着雪板坐缆车,忒占地儿。
装什么装啊,显得他能的。
胡杨翻个白眼,制定了一个计划。
在缆车上,他故意使坏让同伴吸引梁希珩注意力,然后悄悄蹲下去,把他的雪板给卸了。
胡杨还算良心,小小年纪谋事周全。
“我就是看不惯他享受特权的样子,倒也不想怎么着他。”
“缆车上彻底卸了板,让他下去时出个丑,既能出口恶气,又不至于被教练知道后挨骂,反正咱也没做啥。”
“如果破坏固定器,万一他滑雪时突然飞了板,不小心摔瘸了,这辈子不就赖上我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梁希珩竟然恐高。
离了雪板后,那厮还没从缆车上跳下来,就当场演了出停电关机,脸冲雪面,直直倒了下去。
得亏周途在下面接住了他。
才不至于摔破相。
也是从那天之后,胡杨才知道梁希珩这个人有多能作死。
明明肠胃弱,易过敏,却从不精心养着,总是有一顿没一顿,没人盯就懒得吃,硬生生折腾出了低血糖。
结果嘴唇还对葡萄糖过敏。
能好生生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再说恐高。
一个滑高级道比走平底还灵活潇洒的人,居然恐高?
真他妈就离谱。
“梁希珩的恐高是心病,通常来说,高度对他的生活没啥影响。”
“但失重环境下,比方说飞机刚起飞、落地,坐过山车等等,还有从高处往下蹦时,他会选择性出现不同的生理反应。”
“经过多方测试,他反应最强烈的还是跳高,但邪门的是,他在滑雪时从没出现过任何应激反应。”
队医顾明说这话时,是颇引以为傲的。
他当年也是职业选手,后来受了伤,才转行去学了医,跟队里教练祝毅是铁杆兄弟,有生死交情。
梁希珩可以说是新生代里他们最看好的苗子。
本人还这么争气,恐高症都给克服了。
顾明能不骄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