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感,更强烈了。
「我会走的。」
不想将这些忧虑重重的心事说给褚京颐听,不想再被这个对自己满怀偏见的Alpha曲解、侮辱、伤害。梁穗微微垂下眼,额发掉落,遮住发红的眼圈,疲惫却坚定地用手语表示,「等我做完我自己的事,我会离开。」
「我不会,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车窗玻璃降下,褚京颐伸臂探出车窗,指间捻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晚风拂过,赤红火星在昏暗路灯下明明灭灭,袅袅烟雾被风吹向前方。
前方,梁穗正一手拉着一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孩子,往小区里走去。
母子三人走得很慢,背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久很久之后,才彻底消失在褚京颐的视野中。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并没有吐出。感受着尼古丁横冲直撞涤荡肺部的辛辣凉意,大脑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清醒。
庄楷的电话恰巧这时打过来,褚京颐顺手接起:“喂,什么事。”
“你们家那位三少不要了?”庄楷笑呵呵地问,“人还被我扣着呢,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褚二少给个准信儿吧。”
褚京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祸害忘在庄楷那里了。
“忘了,不好意思。”他按了按眉心,“让那小子在你那儿待一晚,我今天事情太多,等明早再过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庄楷顺口问:“怎么,今天不是陪着威仔去学校参加活动吗?还有别的事?”
“嗯,碰上了点意外状况。”褚京颐自认坦荡,并不忌讳跟庄楷提起今天发生的事。
庄楷很有耐心地听着,中间没怎么插话,只是听到他对梁穗不得已而为之的安置时,感叹了一句:“终于顺理成章地把钱给出去了哈。”
褚京颐一顿,漠然问:“你想说什么?”
“啊?我就随口一说,你看你又多心,哈哈。”
“你跟苏星闻就合伙给我添堵吧。”他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挂了电话。
褚京颐坐在车里,面沉如水地抽完一支烟。
等烟味散去,他升起车窗,准备发动引擎时,鼻腔里忽然又钻入一股熟悉的、甜腻而俗媚的气味。
比以往清淡许多,经过长久的挥发,只残留一点幽幽的余香。
目光在车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到了方向盘上。
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上。
在注意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指节仿佛重新裹上了一层柔嫩如泥的湿意,芬芳滑腻,回忆与触感同样鲜明。
他无意识地活动了几下那两根手指,抬起手,慢慢凑近鼻尖。
一切动作都出于本能,并没有经过正式的思考。在即将嗅到手指上的气味时,又突兀地中止,转而在车窗玻璃上胡乱涂抹了两下,像是打算以此抹去所有多余的香气。
然而,无济于事,艳香犹仍。越是想要磨灭,越是觉得清晰,记忆与现实的水草同时缠绕住他。
遗忘,比铭记更艰难。
哪怕是这注定无法结果、注定要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般破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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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看出我在致敬哪段吗?虽然成品效果说致敬更像是碰瓷呢,但确实是怀着致敬的心意啦[猫头]
第28章
从以前,很久以前交往的时候,梁穗就知道褚京颐并不是个小气的Alpha。
这一次的补偿费,他拿到了五百万。
比第一次被强制标记时收到的赔偿多了十倍。
数额庞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无法第一时间意识到那究竟代表着什么。梁穗将那一长串的数字从前数到后,又从后数到前,迷茫了好一阵,才终于将其跟自己眼下所处的现实联系起来。
他有了五百万。
小满的手术费跟营养费,以及愈后调养、复诊等一系列费用,全都凑齐了,并且剩余部分也依旧相当可观。
严永福那边也不用再发愁,这笔钱即便只拿出五分之一也足够将一位脑瘤晚期、仅剩不到一年寿命的病人照顾得体体面面地离开人世,并且向这位待价而沽的适配器官拥有者支付出令他心满意足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