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京颐放弃他而选择那个家世样貌都那么出众的蓝卿玉,梁穗虽然伤心,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褚京颐明明喜欢他,却连把他无名无份地养在外面都不行,梁穗才是真的又是困惑,又是难过。
想了又想,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把我,藏到小房子里,我乖乖的,不会让他知道。”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褚京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苦笑着,对面前这个一脸执拗的Omega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算我求你了!我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这么坚持?求你别喜欢我了,换个目标吧,好吗?”
梁穗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生气:“那你,你别喜欢我,我就,就不喜欢你了。”
褚京颐几乎捶桌:“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吧!要不是当初你非得追着我来到洛市,我才懒得管你!”
一个人人皆可鱼肉的劣等Omega,他要是不管他,万一哪天缺胳膊少腿儿伤着碰着的,那还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孽债!
梁穗鼻子发酸,干脆扭过头,翻开习题册,也提高了音量,赌气似的说:“不理你,写作业!”
褚京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的作业也翻出来,“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你记住,咱俩迟早要掰,少做些天长地久的春秋大梦!”
“是我,跟你说不通!笨蛋!”
梁穗气呼呼地怼回去,霍地站起身,抱起自己的书包文具,走到了距离褚京颐最远的座位坐下。
低下头的一瞬间,有一滴眼泪掉了出来,被他用手背迅速抹去,并没有继续丢脸地哭鼻子。
褚京颐装作没看见,在心中冷哼一声,打定主意再也不哄他了。
勉强写了几道题,梁穗停下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因为不想流泪而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胸口窒闷,浑身都在发抖,趴在桌子上好半天都缓不过来,难受得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
干脆就这么死掉好了。
褚京颐不要他,那他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比死掉好过多少。
不会再有第二个有眼光懂赏识的Alpha真心喜欢他了,Alpha就是这样一群肤浅愚蠢的生物,被兽欲本能驱使,悖逆人性,带给自己的大概率只会是毁灭而非救赎。
都去死,都去死好了!
……
“行了行了!”
一声刺耳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传来,褚京颐沉着脸,大步走向梁穗,一把抱起他伏在桌子上不停颤抖的身体,恶狠狠揉进自己怀中,一边粗鲁地替他抹着泪,一边语气很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别哭了。”
梁穗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Alpha疼得“嘶”了一声,但身体一动不动,紧紧地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许久,才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快要被你磨死了,”他变得平板无波的声音说,“别哭了,好吗?我以后多让着你,再也不跟你吵架了,行了吧?”
梁穗鼻腔跟眼眶更酸,不仅没松口,反而赌气地加重了齿间的力道,直到听到那人压抑不住的痛哼才觉得解气,心中的困惑却愈发浓重,也愈发觉得委屈。
他不明白。
如果,一个人的嘴巴不肯说喜欢,只肯用眼神、用拥抱、用标记、用金钱与物质的慷慨供养向他表达求偶并且愿意好好照顾配偶的意图。
那,究竟该相信哪一边呢?